落后許則一步的修士。
著青衣,面容清俊,腰間卻懸著柄與氣質不符的鎏金法劍。
“那是斷刃盟盟主林邵陽。”
裴琰見鳳灼看向青衣修士處,以為他好奇,咬牙切齒傳音道:“沒想到他竟真和許則勾結到了一起!”
他拽著鳳灼的衣袖,三人悄然移至裴霽身后。
聽雪樓主此刻一襲月白長衫無風自動。
流火劍雖未出鞘,卻已有灼熱劍氣在周身流轉。
“林道友今日倒是好興致。”
三方勢力對峙間,裴霽忽然輕笑,聲音卻冷得像冰,“我聽雪樓與萬獸營間的仇怨,你們斷刃盟是打算也摻和進來?”
林邵陽臉上笑容不變,溫聲應道:“裴樓主此言差矣。秘境本是無主之物,盡管出現在東淵……”
“但也不能因著地利,就全歸聽雪樓享受吧?”
許則騎在玄影雷紋豹上,突然嗤笑出聲:“裝模作樣!”
不知是在說裴霽,還是林邵陽,亦或二者皆有。
“要打便打,哪來這么多廢話?我萬獸營今日就要讓聽雪樓知道,這東淵究竟誰說了算!”
聞言,林邵陽笑容微僵:“許營主稍安勿躁。”
“倒是裴樓主……”
他話鋒一轉,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鳳灼二人,“聽雪樓何時開始收留來歷不明的散修了?”
裴霽手腕輕轉,流火便在空中挽了個漂亮劍花,而后悠悠然開口:“林盟主越界了。”
“嘖!”
許則不耐煩了,“今日血斗,萬獸營向聽雪樓發起挑戰!十場比斗,現在開始!第一場——”
“我來!”
許則話音未落,身后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青年身著墨色勁裝,胸前繡著猙獰的獸首紋章,正是萬獸營的標志。
他凌空一個翻身,穩穩落在血斗場中央,腰間懸掛的寵獸袋中傳出陣陣低吼。
“萬獸營,許毅!”
青年抱拳的瞬間,一頭通體漆黑的狼型妖獸咆哮而出。
赫然正是裴琰口中,許毅借他哥的助力契約的十三階元嬰初期妖獸,玄影魔狼!
那魔狼甫一現身,場中頓時陰風大作。
更可怕的是,它額間竟生著第三只豎瞳。
而玄影魔狼一族,并無此特征!
顯然,這是只變異妖獸。
許毅一人站在臺上,獰笑著撫摸魔狼脊背:“裴琰那膽小鬼呢?還不上臺來?!”
裴琰聞言勃然大怒,劍穗上的玉墜被他攥得咯吱作響:“許毅!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腰間佩劍“錚”地出鞘三寸。
“真當我怕了你不成?!”
鳳灼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裴琰手腕。
赤楓劍未出鞘,卻也悄然蕩開一圈纏綿劍氣。
“裴執事何必如此動怒?”
鳳灼唇角噙著淺笑,指尖在裴琰腕間輕輕一按,那道清涼靈力頓時讓青年冷靜了幾分。
“對付這等雜魚,何須聽雪樓樓主親弟親自上場?”
此言一出,場邊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哈哈哈!”
一個滿臉橫肉的萬獸營修士拍手狂笑不止,“小小金丹中期修士,也敢如此大放厥詞?”
他故意提高嗓門,“莫不是活膩了?”
旁邊幾個萬獸營修士立刻附和:“就是!許毅的玄影魔狼可是實打實的十三階妖獸!”
“裴琰不敢上,聽雪樓就派個替死鬼來?真是高看你們了……哈哈哈……”
臺上的許毅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魔狼的鬃毛,指尖在漆黑的毛發間若隱若現。
“怎么?”
他刻意拖長了聲調,目光輕蔑地掃過臺下的裴琰,“這便是聽雪樓的對策嗎?裴琰那個廢物不敢上場,就派一個金丹中期的來送死?”
玄影魔狼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惡意,三只猩紅的獸瞳同時鎖定鳳灼。
“小白臉,”
許毅拍了拍魔狼的頭顱,故意提高音量,“我這寶貝兒剛契約不久,野性難馴。待會比試時若是不小心……”
他陰森一笑,“缺胳膊少腿的,可怪不了我啊。”
鳳灼聞言,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袖口。
站在他身側的蒼無涯卻微微抬眸,看了許毅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感情,亦無殺意。
可也是那一瞬間,寒意自腳下直直竄入天靈蓋。
許毅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摸了摸后頸。
但未當回事,只以為是魔狼即將飲血,這興奮也傳到了他這里。
鳳灼修長的手指撫過最后一道衣褶,側首與小師兄交換了一個眼神。
蒼無涯幾不可察地頷首,清霜劍穗隨風輕擺。
這是應允,更是護持。
鳳灼轉回視線,赤楓劍在腰間輕顫。
“一條元嬰初期的野狗……”
他目光輕飄飄地掠過齜牙低吼的玄影魔狼,最后定格在許毅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一個滿口妄言的小子……”
血斗場方圓三十余丈,四周籠罩著淡藍色的防護結界,將內外隔絕。
許毅聞言,額頭青筋暴起,那張原本還算能入眼的面容瞬間扭曲。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既如此,便請這位道友,登上臺來!”
背地里則暗暗向玄影魔狼傳音,“待會給我撕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留一口氣就行!”
鳳灼卻并未急著登臺,而是轉身看向裴霽:“裴樓主,這第一戰,便由我代聽雪樓出戰?”
裴霽唇角微揚:“有勞鳳道友。”
聽雪樓眾修士聞言,臉上難掩詫異。
幾位年長的元嬰修士交換著眼色,其中一人傳音道:“這位鳳道友不是丹修嗎?”
他們原以為是身為劍修的蒼無涯上場,鳳灼出言應對,也只是代他師兄一逞口舌之利。
卻未曾想,竟是鳳灼親自上場……
但看到裴霽篤定的神情,又都按下了疑慮。
既然能讓樓主如此信任,應有其過人之處。
林邵陽站在萬獸營隊列中,鎏金法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他瞇眼打量著鳳灼與蒼無涯,心頭突然涌上一絲莫名的不安。
只是兩個金丹中期,為何會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