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許則下令,玄影雷紋豹渾身雷紋亮起,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撲裴霽面門。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其余三頭十五階妖獸同時暴起發難。
裂地炎犀發出震天怒吼,覆滿熔巖的前蹄重重踏下。
地面頓時如蛛網般龜裂。
熾熱的巖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瞬間形成數道縱橫交錯的火焰溝壑。
雙頭風隼四翼怒展,青白相間的翎羽泛起森然寒光。
霎時間,數十道百尺長的風刃破空而出,空氣被切割的尖銳嘯音在場中響起。
最為詭譎的是那頭玄水龜。
其背甲上密布的幽藍符文竟如活物般游動起來。
轉眼間,符文盡數脫離龜甲,懸浮于半空,在裴霽頭頂結成禁錮法陣。
“來得好!”
燃之劍意轟然爆發。
裴霽眼中戰意高昂,手中“流火”長劍所化熔巖驟然迸發刺目赤芒。
熾熱熔流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劍意之中。
他竟將裂地炎犀踏出的巖漿溝壑引為已用!
“破!”
一聲厲喝。
劍鋒橫掃,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線。
襲來的凌厲風刃剛一觸及,便如薄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玄水龜的幽藍符文禁錮大陣更是被灼熱劍意生生撕裂,化作漫天飄散的靈光碎屑。
裴霽持劍而立,放聲長笑:“哈哈哈!許道友,若這便是你的全部手段,未免太叫人失望了!”
聽此一言,許則眼中滿是陰鷙,聲音里透著森然殺意。
“裴霽,是你自尋死路!”
作為御獸一脈的修士,他雖不似劍修、法修那般術法驚天,但所習術法一旦與契約妖獸結合,威力絕不遜色分毫!
只是,以許則目前的修為,同時為多頭同境界,乃至更高境界妖獸施加增益術法還是太過勉強。
所以此刻,他只喚出自已實力最強的四只契約妖獸。
甚至,面對如裴霽這般的強敵,他一出手便是殺招!
但見許則袖袍翻飛,兩道符印凌空浮現。
“獸魂共鳴!”
隨著一聲暴喝,他周身爆發出一圈血色光暈。
玄影雷紋豹在符印影響下,渾身雷紋瞬間炸裂,紫電交織間,身形竟扭曲膨脹至三丈有余。
再見它樣貌,額生獨角,背脊突起森白骨刺,四爪化作赤金利刃,赫然呈現出古籍記載的上古妖獸“猙”之形態!
這還未完!
另一道符印飄向雙頭風隼。
“唳——!”
凄厲的啼鳴響徹云霄。
雙頭風隼脖頸處血肉蠕動,原先兩顆青色腦袋旁,竟又詭異地鉆出三顆新生頭顱!
這是其體內的九首青鸞鳥血脈,在獸魂共鳴激發下,正逐步完成覺醒!
可惜,如今只生五首,唯有九首齊出,方可重現上古妖獸九首青鸞鳥之威。
但對付裴霽也夠了。
這雙頭風隼如今爆發出的威勢,比原先恐怖了整整五成,已經能和一只十六階妖獸相提并論了!
如此方知,潛龍榜對許則“可短暫激活玄影雷紋豹體內錚獸血脈”的批語,絕非虛言!
更令人驚訝的是。
在裴霽依靠“燃魂”精進劍意的同時,這位御獸一途的天驕,對已身立足術法“獸魂共鳴”的掌控,竟也臻至全新境界。
潛龍榜上的天驕,果然沒有一個浪得虛名!
即便此刻許則確實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他這份天賦,完全配得上潛龍榜上“御獸天賦卓絕”的評價。
不過,讓玄影雷紋豹完全顯化錚獸真形,又為雙頭風隼不完全激發九首青鸞鳥血脈,已然是他當下獸魂共鳴的極限。
許則額頭有細密汗珠滲出,但仍舊強撐著為另外兩只妖獸掐訣增幅。
在術法影響下,裂地炎犀身形暴漲數倍。
原本赤紅如巖漿的皮膚竟凝結成漆黑如墨的玄甲,每一塊鱗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防御力何止倍增!
而那玄水龜,體型急劇收縮,最終化作巴掌大小,趴伏在許則肩頭。
龜背符文流轉,防御陣法便在其周身瞬間凝成。
見此,許則喘著粗氣,臉上卻浮現出猙獰笑意。
四頭妖獸在他周身形成完美的攻防陣勢。
這才是他真正的巔峰戰力,也是他能在潛龍榜上立足的根本!
數道驚天威壓席卷全場,竟將聽雪樓與萬獸營眾修士盡數逼退。
作為潛龍榜上的天驕,裴霽與許則雖僅元嬰后期修為,卻皆具備越階而戰的恐怖實力。
化神修士掌握法則之力,確實難以逾越。
但若對上尋常元嬰巔峰,即便以一敵三,二人也游刃有余。
此刻戰場中央已成真空地帶,其余修士根本插不上手。
有趣的是,這二人雖在潛龍榜上相隔兩個位次,真實戰力卻始終旗鼓相當。
裴霽因先登榜單而位列第五十,許則屈居第五十三。
中間那兩位修士,許則不滿自已如今名次,自然尋上門去挑戰過。
可惜,潛龍榜的評判從不會出錯。
但凡修士展露過全部實力,并被“溯影水鏡”記錄,其排名便絕無水分。
正因如此,二人在葬劍淵斗法十年,始終難分高下。
裴霽破不開許則的妖獸合擊,許則也對其燃之劍意束手無策。
如今裴霽借燃魂火毒完善劍意,許則也將獸魂共鳴推至新境。
除非二人間有誰獲得重大機緣,如裴霽先將燃之劍意修至圓滿,領悟火魄劍心,又或者其中一人率先突破元嬰巔峰。
否則,這場持續十年的爭斗,便不可能分出勝負。
最后——
“哼!今日且饒你一命!”
許則突然收了攻勢,玄影雷紋豹化作一道紫電回到他身旁。
他面色陰沉地甩袖轉身,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十年交鋒,許則太清楚眼前這個劍修的可怕之處。
若非他十年內對修行沒有一絲懈怠,怕是早就被裴霽壓了下去。
“萬獸營,撤!”
隨著許則一聲令下,萬獸營眾修士立即列陣退去。
臨走前,他回頭瞥了一眼自已的老對手:“裴霽,終有一日,我要讓你跪地求饒!”
裴霽負劍而立,任由山風吹動衣袍。
望著許則遠去的背影,他并未出手阻攔。
十年間百余場廝殺,雙方早已摸透彼此的每一招每一式。
與其在此和許則徒耗光陰,還不如他來一場靜修收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