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城分九重,環棲梧神樹而建。
外三重由棲鳳衛鎮守,對外開放,供四方修士往來;
中三重為鳳家旁支居所,中央矗立著巍峨的棲鳳閣,唯有獲得鳳家認可的修士方能入內;
以及最核心的內三重,被外人稱作“鳳家祖地”的地方。
實則是鳳家主族地盤,那里生有棵棲梧神樹,終年籠罩在一層金色光暈中。
這光暈天然相當于一座六階防御陣法,即便是鳳家旁支,若無特制令牌也不得踏入半步。
如此森嚴的規矩,其一是防范旁支異心。
畢竟權勢誘人,而鳳家能夠立于西域第一世家近萬年之久的秘辛都藏在這祖地之中。
否則只依靠鳳家旁支與一等世家一般無二的實力,如何能保證凌駕于西域眾世家之上?
其二則因棲梧神樹雖具靈智,但常年沉眠。
而除鳳家主族人,以及持有特定令牌的修士外,凡是強闖過金光者,都會遭到它的無差別攻擊。
鳳灼剛踏出傳送陣,來到鳳棲城外三層,便看見早已等候多時的鳳輕歌。
“灼灼寶貝!你可算回來啦,娘都想死你了!”
又是那一套熟悉的開場。
鳳灼還未來得及反應,鳳輕歌袖中的赤紅綾便如靈蛇般竄出,直朝他卷來。
“娘!還有外人在呢!”
他急忙側身閃避,可終究慢了一步。
赤紅綾已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漲紅的臉。
下一秒,他便被鳳輕歌一把摟進了懷里。
鳳灼羞惱至極,干脆閉眼裝死,任由母親擺布。
這赤紅綾是鳳輕歌的本命法器。
自他記事起,也不知為何,但凡母親情緒一激動,便要不受控制將他纏成蟲繭。
與母親本命靈火鳳夭一般,動不動就要燒人東西。
雖說物隨主人形,赤紅綾也像鳳輕歌一樣總想親近他,可鳳灼并不想平白多出這么個“母親”。
眼見鳳輕歌抱著他就要往內三層走,鳳灼趕忙“活”過來,“娘!小師兄還沒通行令牌!”
“蒼家的小子,接著。”
鳳輕歌隨手拋出一枚鳳紋令牌給蒼無涯。
“星野,麻煩你將我師兄帶來內三層!”
鳳灼話未說完,鳳輕歌已帶著他瞬移至棲梧神樹所在。
待他回神,便見父親與外祖父皆已在此等候。
“外祖父!”
他掙脫母親的懷抱,如離弦之箭般撲進鳳昭陽懷中。
十三歲的少年身形雖已抽長,卻仍只及外祖肩膀,正好能將整張臉埋進那熟悉的懷抱。
八年時間。
自拜入太一神宗,已有八年未見這位自幼疼愛他的長輩。
前世死后看到的書中,這位老人接連承受喪女、喪婿、喪孫之痛后,竟因心神失守而走火入魔……
“灼灼可是想外祖父了?”
鳳昭陽合體初期的修為讓他能夠容顏永駐,他又沒有裝老的愛好,此刻看上去與鳳輕歌宛如兄妹。
他含笑撫著外孫的發頂,眼中滿是慈愛。
鳳灼鼻尖微紅,聲音悶在衣襟里:“嗯,想外祖父了。”
這聲應答讓鳳昭陽心頭甜軟,忍不住逗弄道:“哎呀,這是誰家十三歲的寶寶,還這么粘著外祖呢?”
他故意拖長聲調,“原來是我們家灼灼呀。”
“不是寶寶……”
鳳灼耳尖泛紅地嘟囔。
“好好好,不是寶寶。”
鳳昭陽笑著應和,手上卻將人摟得更緊了些:“灼灼是外祖的寶貝。”
鳳輕歌實在看不下去這對祖孫膩歪的模樣,沒好氣道:“爹,您都多大歲數了,還這么肉麻!我都沒抱夠我兒子呢。”
鳳昭陽白了這個糟心女兒一眼,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鳳灼。
“灼灼這次在家能待多久?”
鳳灼在心里盤算著,宗門任務期限三個月,如今完成任務加上來西域用了一個月,還得預留半個月回宗時間。
答道:“一個半月”
至于歷天行一事。
他之所以敢接下為期三個月的任務,正是因為距離原著中歷天行出場還有段時間。
現在提前完成任務,能在家多待些日子也是好事。
對鳳家人而言,鳳灼不過離家一年光景。
但對重生歸來的鳳灼來說,卻已是闊別八載。
前世他本打算結丹后就申請外出歷練,順道回家探望,誰曾想剛渡完金丹雷劫便遭逢不測……
鳳昭陽若有所思地問道:“你那小師兄如何安排?可是準備安排住在你的房間?”
鳳灼原先的想法確實是這樣。
不過鳳昭陽這話意思,蒼無涯是個外人,不便住在祖地。
是否要將他安排到中三層的鳳棲閣暫住,那里相對自在些。
提到蒼無涯,鳳灼不禁有些赧然。
小師兄專程陪他回來,結果自已現在倒把人晾在一邊。
至于為什么不能待在祖地……
鳳灼其實也不太清楚其中緣由。
兒時雖常聽長輩提及祖地藏有家族秘辛,卻從未得知具體內容。
每每詢問,總被“你還小”這類說辭搪塞過去。
如今他雖心理年齡二十多了,在長輩眼中卻依舊是個十三歲小孩,想必這其中藏有的秘辛依舊不會告知現在的他。
“不必另行安排,”
鳳輕歌突然開口,“他是北域蒼家的人。”
“北域蒼家?”
鳳昭陽恍然,“那確實無需避嫌了。”
“北域蒼家?”
鳳灼驚訝地重復,“那個北域第一世家,蒼家嗎?”
但為何蒼家子弟就不需避嫌?
難道蒼家也有類似鳳家的秘密?
再往深處想,是否四域的第一世家都……?
“灼灼不知道?”
鳳昭陽有些意外。
鳳灼搖頭又點頭:“小師兄劍道天賦卓絕,又姓蒼,我猜過他可能出身蒼家,但師尊和師兄師姐都未曾明言。”
“云逍子與你小師兄的父母亦是故交。”
這是解釋了。
只是鳳輕歌說這話時,語氣中卻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怒意與惋惜。
鳳灼敏銳地捕捉到母親話中的異樣。
不過兩千年前的往事,若非刻意探尋,他自然無從知曉。
但這是上一輩的恩怨,縱使母親與小師兄父輩有過節,也不該波及到他們這一代。
而且母親待小師兄與其他外人并無不同,應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