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不巧。”
鳳灼輕笑一聲,竟從儲物戒中取出十一株洗靈草。
百年五株、千年五株、萬年份的一株,十一株靈草一應俱全。
“師兄這兒洗靈草存貨不少,總不會是我搶了你的之后,又在幻林別處尋到的吧?”
執(zhí)法堂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玄風臉色煞白,若鳳灼自已有如此多洗靈草,又緣何要去搶蘇軟軟那一株?!
白無暇卻狀若無意補充道:“誰都知道靈藥年份越高越好,說不定洗靈草年份過萬甚至有提純靈根凈度的效用。”
“鳳師兄儲物戒中有洗靈草,也可能是先前便放在其中的,又如何能夠證明那萬年洗靈草并非強搶軟軟師妹的?”
簡直強盜邏輯了。
“啊……”
鳳灼輕嘆一聲,又將洗靈草盡數(shù)收回:“白師兄和蘇師妹的邏輯向來霸道。”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如此一來,待會兒若查驗出蘇師妹并未中毒,想必又要說是我提前解毒。橫豎都是我的錯,倒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蘇軟軟心中大為滿意,看來這三師兄也不算太蠢!
即便明知這些洗靈草極大可能確實是鳳灼在秘境所得,她又豈能承認?
而且……
看著那些年份不一的珍稀靈草,蘇軟軟心中妒火中燒。
原著中鳳灼明明只得了一株萬年洗靈草,如今竟有如此收獲!
她更確定鳳灼并非重生者,而是天道意識到有人入侵,在修復劇情。
蘇軟軟想到自已千辛萬苦才尋到的一株洗靈草,簡直恨得牙癢癢。
“鳳師兄多慮了。”
蘇軟軟抬手揭下面紗,“我臉上這些血痕便是中毒所致,一驗便知。”
她轉(zhuǎn)向白無瑕,“而且白師兄可以作證,在秘境中我的經(jīng)脈確實被毒素阻塞無法使用靈力。”
眾人看著蘇軟軟那張布滿猙獰血痂的臉,不由信了幾分。
再加上白無瑕的點頭佐證,蘇軟軟的指控頓時顯得更加可信。
鳳灼突然嗤笑一聲:“喊自已師兄為自已作證么?那我是否也能讓南宮棠為我作證,證明我沒有和她一起給你下毒?”
“而且,就憑臉上血痕和經(jīng)脈阻塞,便斷定是我下毒?蘇師妹不如想想是否得罪過什么人,別被人暗害了還找錯仇家。”
說罷不再多言,指尖輕彈,一枚留影玉懸浮半空。
光影中清晰呈現(xiàn)當日秘境場景。
五十名修士殺氣騰騰列陣,口口聲聲要“替天行道”。
而五十人的對立面,赫然只鳳灼一人!
云逍子雖知徒弟在秘境中遭遇圍剿,卻不知竟有五十人之眾堵在秘境出口!
他怒極反笑:“好!好得很!”
腰間長劍鏗然出鞘,千年難現(xiàn)的劍意直沖云霄,“今日若還不拔劍,他日我徒弟豈非要枉死荒野?!”
劍鋒直指赤霄:“你徒弟欺我徒弟,今日便由你來接劍!”
瘋子!
赤霄臉色大變,倉皇祭出護身法寶,勉強在劍氣中站穩(wěn)腳跟。
眼見劍勢愈發(fā)凌厲,他慌忙高呼:“凌霄子師兄……!”
“師弟……”
凌霄子長嘆一聲,喉間像是堵了團棉花。
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
作為師兄……
他知道自已今日不該再插手。
可是……
作為太一神宗宗主……
凌霄子終究還是為赤霄解了難。
“師兄!”
云逍子劍尖微顫,聲音嘶啞,“你今日非要護著赤霄不可?!”
這是一定讓凌霄子站位的意思。
首位右下方座上的太素睜眼看這兩位同門師兄弟一眼,似想說什么,終究別過臉去。
執(zhí)法堂內(nèi)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凌霄子望著師弟如枯草般的白發(fā),仿佛又看見當年那個在自已跟前牙牙學語的小孩。
“師弟……”
他嗓音發(fā)顫,“當真要……逼師兄至此么?”
云逍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卻比劍鋒還要冷上幾分。
他想起好友將六歲的蒼無涯交到自已手中,想起夜無痕第一次喊他師尊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凌霜華偷喝他珍藏的靈酒被逮個正著時吐舌頭的模樣……
還有鳳灼——
這個來宗門不足一年的小徒弟,竟已遭遇如此多的欺辱。
那其他三個孩子呢?
在他不曾留意的地方,他們又受過多少委屈?
“好,很好。”
云逍子緩緩收劍,周身劍氣卻愈發(fā)凜冽。
千年前凌霄子為宗門將他舍棄,這一千年后,相伴百年的情誼便就此作罷吧!
他看向凌霄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今日之后,我與凌霄子……”
“師尊!”
鳳灼打斷云逍子將要說的話。
若今日當著眾人面將關(guān)系斷絕,云逍子便當真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師尊愿意護著自已,鳳灼卻不愿師尊為自已而與同門親傳師兄斷絕關(guān)系。
“天道誓約,敢嗎?”
鳳灼清冷的聲音在執(zhí)法堂內(nèi)回蕩。
他摒棄了原先計劃,此刻選擇了最鋌而走險的方式。
在滿座嘩然中,紅衣少年毫不猶豫地割開掌心。
殷紅的血珠滴入執(zhí)法堂中央誓魂鼎,在青銅鼎壁上濺開凄艷的花。
“我鳳灼以道途起誓,若在秘境中向蘇軟軟下毒、強奪她的洗靈草,此生修為再不得寸進!”
驚蟄木劍染血出鞘,直指蘇軟軟咽喉:“該你了——就說‘若今日有半句虛言,修為此生停滯不前’,如何?”
云逍子衣袖輕拂,鳳灼掌心血痕瞬間愈合。
他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徒弟,終是沉默。
天道誓約乃此界最高因果契約,若鳳灼所言有半分虛假,道途便將永遠斷絕。
更可怕的是,這誓約的判定權(quán)完全在天道!
即便鳳灼確實未曾下毒,只要蘇軟軟所中之毒與他有絲毫關(guān)聯(lián),都會被視作違約。
鳳灼握劍的手穩(wěn)如磐石。
他心知肚明,九幽噬魂藤的血怨之氣傳統(tǒng)意義上分類并非毒,但若天道一定要偏袒蘇軟軟,大可將此強行認定為“毒”!
誓魂鼎突然爆發(fā)出刺目金光,天道威壓籠罩全場。
鳳灼額角滲出冷汗,卻始終挺直脊背。
金光漸散,未降懲罰。
——所幸,他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