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清越劍鳴驟然撕裂長空,青色劍氣如游龍般絞碎所有冰棱。
云逍子踏劍而來,衣袂翻飛間,方圓百里的靈力都為之一滯。
“我逍遙峰的弟子,還輪不到外人管教。”
他聲音清冷如寒泉墜玉,卻讓在場眾人心神俱震。
鐘明軒面色驟變,這股威壓?
合體期?!一個支峰峰主怎會有如此修為?!
鳳灼仰望著踏劍而來的師尊,眼角微微泛紅。
這時,凌霜華不著調的聲音從天而降:“小師弟,打不過不知道搬救兵?要不是羽裳發了傳訊符篆,你還真打算一個人硬扛?”
“我以為……”
鳳灼聲音難得帶了幾分委屈,“只有楚云飛一個人……”
“一個人也不行!”
夜無痕緊隨而至,素來溫和的臉上滿是嚴肅。
這位大師兄此刻倒是展露出雙頭翼狼血脈的威嚴:“拿性命開玩笑,該罰!”
鳳灼低頭看著赤玉鐲上多出的幾道的裂痕,訕訕道:“下次不會了……”
夜無痕眉頭緊鎖:“還有下次?!”
“好啦好啦!”
凌霜華連忙打圓場,朝鳳灼使了個眼色,“沒看見小師弟還傷著呢嗎?”
鳳灼會意,立即佯裝虛弱地咳嗽幾聲,身子微微搖晃。
夜無痕見狀,嚴厲的神色頓時軟化:“快坐下療傷吧,剩下的事交給師尊。”
“嗯。”
鳳灼點頭,轉向自出現后便一直守在身旁的蒼無涯,歉然道:“小師兄,說好筑基后一起約戰楚云飛的,我……”
蒼無涯搖頭打斷,眼中寒芒閃爍:“是他傷的你?”
修長的手指已然按在劍柄上,“他日師兄替你報仇。”
云逍子那邊。
自從千年前那場事故后,太一神宗便有意淡化云逍子的存在。
鐘明軒千年前尚未入宗,加之逍遙峰向來低調,是故根本不清楚有這么個人,這么一座峰。
他強作鎮定地問道:“敢問閣下是?”
云逍子垂眸看著手中化為灰燼的桃枝。
終究只是隨手折來,無法承載他的劍意。
“無名之輩。”
他淡淡答道,指間桃灰隨風飄散。
聞言,鐘明軒眼中閃過一絲倨傲。
他身為太素峰內門長老,地位與支峰峰主持平,諒對方再強也不敢拿他怎樣。
還欲再問,楚云飛卻先一步躬身:“云逍子師叔,今日是晚輩技不如人,還望鳳師弟海涵。”
鳳灼沉默不語。
鐘明軒見狀,也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云逍子眼中寒芒更甚。
羽裳的傳訊說得明白。
楚云飛僅憑蘇軟軟一面之詞就要對鳳灼出手,而這位長老竟敢當著他的面傷他徒弟!
今日這師侄竟還想倒打一耙?!
“你和你那師妹的事,回宗后自有凌霄子師兄定奪。”
云逍子冷眼看著楚云飛,繼而轉向鳳灼:“阿灼,這長老對你出了幾招?”
“三招。”
“好,三招。”
云逍子語氣輕得仿佛在談論天氣,“你也接我三招,今日便作罷。”
鐘明軒臉色瞬間慘白,額頭滲出冷汗。
合體期真尊的三招?!
他雙腿不自覺地發顫,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敢!我可是太素峰內門長老!你不過一個支峰峰主,怎敢動用私刑?!”
“你敢對我弟子動用私刑,我又如何不敢?!”
云逍子劍指輕抬,剎那間,方圓百丈的靈氣盡數凝固。
一道如山澗清風般澄澈的劍意悄然浮現,不帶絲毫殺伐之氣,卻讓鐘明軒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倉皇祭出所有保命法寶。
玄冰盾、護心鏡、替身傀儡……
各色靈光在他周身交織成網。
然而那道清風般的劍意拂過,所有防御如同薄紙般被層層洞穿。
會死!
真的會死!!!
鐘明軒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臉上血色盡褪。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那劍意明明輕柔如風,卻讓他每一寸肌膚都如刀割般刺痛。
“噗——”
一聲輕響,鐘明軒身首異處。
一招!
僅僅一招!
在場弟子無不駭然失色。
有人雙腿發軟跪倒在地,有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驚叫出聲。
更有位紫陽丹宗的親傳弟子手中折扇“啪嗒”掉落,卻渾然不覺。
合體真尊!
如此輕易抹殺一位手段盡出的元嬰真君,只能是合體真尊!
“這……這……”
羽裳瞪大眼睛,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與凌霜華交好多年,竟不知這位整天笑呵呵的白胡子師叔,竟是合體期真尊!
楚云飛的面色同樣慘白如紙。
他死死盯著云逍子離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怎么會……”
楚云飛嘴唇顫抖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他以為全靠師尊照拂的師叔,竟然是位合體期真尊?!
更令他驚懼的是,這位師叔出手竟如此果決狠辣!
“他怎么敢……”
楚云飛喉結滾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鐘明軒不過三百歲就已臻至元嬰巔峰,是太素峰主十分看重的內門長老,更是他苦心經營多年才拉攏到的重要人脈……
如今就這么……
死了?
楚云飛強壓下心中的驚惶,目光閃爍不定。
他此刻最擔心的,還是云逍子這個瘋子會不會突然反悔,連他也一并殺了!
直到看見云逍子帶著鳳灼等人登上飛舟,當真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楚云飛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轉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怨毒便涌上心頭。
“不過是個支峰峰主……”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地詛咒,“真以為有了合體修為就能為所欲為?”
太素峰主或許不是云逍子的對手,但那位閉關多年的上任峰主可還活著呢!
那可是連宗主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看他逍遙峰要如何對付!
楚云飛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今日之辱,他定要百倍奉還!
逍遙峰……
鳳灼……
咱們走著瞧!
……
青玉香爐吞吐著寒梅冷香,青銅地面流動的星輝突然凝滯。
懸浮在半空的玉簡齊齊震顫,發出清越如磬的碰撞聲。
“少閣主,潛龍榜……有變。”
跪在星軌刻痕中的灰衣弟子喉結滾動,捧著卷軸的指節因震驚而泛起青白。
他面前三丈外,正在推演周天星數的銀發青年緩緩轉身,垂落的發尾在黑暗中劃出細碎流光。
“說。”
“潛龍榜第八十,太一神宗逍遙峰,西域鳳家,鳳灼。”
灰衣弟子聲音發顫,卷軸自動展開,鎏金字跡在星輝中浮動:
“骨齡十三,筑基中期修為。一日前,在青木幻林出口前,大敗潛龍榜第一百,太一神宗楚云飛。”
香爐中冷香驟然劇烈翻涌起來,青年指尖星芒明滅。
他凝視著卷軸上浮現的虛影。
紅衣少年踏著遍地雷火,九尾災獸在他身后舒展身軀,那雙眼眸映著赤色靈焰,竟比星辰還要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