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臨時搭建的洞府內,氣氛略顯凝滯。
三人相對而立,各懷心思。
先前被支去尋找青靈草的丹宗弟子無功而返,此刻正站在蘇軟軟身側。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氣度不凡的紫衣青年。
陳遠山憨笑地介紹道:“沈師兄,這位是太一神宗赤霄元君座下親傳,蘇軟軟師妹。”
紫衣青年微微頷首:“紫陽丹宗,藥王峰,沈明逍。”
藥王峰,沈明逍。
蘇軟軟心頭一跳。
自得罪鳳灼,她入宗后惡補不少關于中州四域世家宗門的信息。
藥王峰,正是紫陽丹宗宗主一脈。
而能讓陳遠山這個長老親傳如此恭敬,必然身份更為尊貴,應是宗主親傳。
蘇軟軟本能地想要展現自已最完美的一面,卻忘了經脈中肆虐的血怨之氣已在臉上留下道道裂痕。
這一動,原本稍有好轉的面容頓時又滲出絲絲血痕。
蘇軟軟眼中陰鷙更甚,心下恨不得將鳳灼千刀萬剮!
所幸面紗遮擋,還能掩一掩此刻丑態。
她微微垂首,嗓音柔婉:“久仰紫陽丹宗藥王峰威名,今日幸得一見……”
而后眼睫輕顫,似是無意般嘆息一聲:“軟軟雖為赤霄元君座下親傳,卻常聽師尊感慨,‘若論丹道正統,當以藥王峰為尊’。”
當然是假的。
赤霄向來自大,連鳳家丹師都看不起,又怎會親口承認不如與鳳家同等級的紫陽丹宗丹修?
沈明逍卻信了,眼中笑意更深:“哈哈……軟軟師妹過謙了。太一神宗雖不以丹道見長,其他方面卻是遠勝我宗的。”
陳遠山正欲開口詢問蘇軟軟那位同門師兄的去向,以及她為何突然戴上面紗,卻被她方才那番話生生止住了話頭。
即便以陳遠山這般不善變通的性子,也聽出了她話中刻意的逢迎。
心中對這位太一神宗親傳的印象頓時大打折扣,只是礙于她口中古修洞府的消息,才勉強按捺住轉身離去的沖動。
另一邊,沈明逍與蘇軟軟相談甚歡。
在紫陽丹宗時,紫陽道君常拿太一神宗赤霄峰的親傳弟子與他比較,說他雖天賦出眾卻懶惰成性,丹道造詣甚至不及赤霄峰弟子。
沈明逍雖心中不服,卻也不敢頂撞師尊,每每授課結束后都憋著一肚子火回到洞府。
如今在外偶遇一位赤霄峰親傳,對方不僅主動示好,更聲稱連赤霄元君都推崇藥王峰的丹道傳承,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此刻的沈明逍簡直要將蘇軟軟引為知已!
直到陳遠山見天色已晚,出聲提醒,二人才戀戀不舍地結束交談。
陳遠山直接了當地問:“蘇師妹先前傳訊說,意外得到了古修洞府的消息,此事當真?”
沈明逍這才想起正事,連忙追問:“對,古修洞府!軟軟師妹,陳師弟說的可是真的?”
與沈明逍交談時,蘇軟軟心中煩躁至極。
自晨間血怨之氣入體,拖延到現在,臉上的傷勢愈發嚴重。
可沈明逍完全抓不住重點。
她話里話外提到古修洞府多次,沈明逍卻只抓著“赤霄元君親口承認丹道水準不如紫陽丹宗藥王峰”這一點!
也是個蠢貨!
蘇軟軟心中下了定義。
想到系統的警告,若三個月內無法解決血怨之氣,她將修為盡失,再無法修煉。
蘇軟軟就幾近發狂!
若當真如此,她拋棄現代家庭,穿越至此的意義何在?!!
“是……”
蘇軟軟顫抖著抬起手,指尖在觸及面紗的瞬間又像被燙到般縮回。
她眼中噙著淚光,聲音哽咽:“陳師兄方才也見到我那同門師兄吧?我本想上前救助,沒想到……沒想到他竟伙同一肩上爬伏只碧眼蟾蜍的女子……”
“給我下毒,將我的臉毀容至此!”
蘇軟軟心下一橫,突然一把扯下面紗,露出那張布滿猙獰血痕的臉龐。
“!!!”
沈明逍嚇了一跳,視線觸及蘇軟軟眼中哀怨才后知后覺自已這反應屬實傷人了些,急忙補救:“軟軟師妹此言當真?”
又看向一旁陳遠山,后者同樣滿臉駭然。
蘇軟軟眼眶瞬間泛紅,長睫輕顫,淚珠在眼眶打轉:“當真……他們、他們給我下毒……”
她死死攥緊衣袖,肩膀輕輕顫抖,“不但將我的臉毀容至此……還、還使得我經脈間靈力運轉滯澀……”
說到此處,蘇軟軟忽地捂住心口,身子晃了晃:“怕是三月之內……若我無法解了此毒,此生……就是廢人了……”
最后一字落下,她終于支撐不住似的,踉蹌后退半步,眼中淚無聲滑落。
任哪個十多歲的少年郎來,都看不出蘇軟軟是在撒謊了。
陳遠山看著蘇軟軟那張可怖的臉,憨厚的面容上浮現出憤怒之色:“竟、竟然如此惡毒!”
雖然先前因蘇軟軟的做派心生不喜,此刻卻又對她的慘狀心生憐惜。
而后想起什么,他顫抖著開口:“沈師兄,蘇師妹說的……莫不是南宮師姐?”
“必是她無疑!”
沈明逍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仿佛終于抓住了什么把柄,“我早知南宮棠心術不正!幼時便敢對我下毒,如今毒害他宗修士也不足為奇!當真是辜負了師門栽培!”
他轉向蘇軟軟,語氣堅定:“軟軟師妹放心,待出了秘境,我定將此事稟明師門,逼她交出解藥,還你原本容貌!”
“多謝沈師兄……”
蘇軟軟重新戴上面紗,強忍經脈中火燒般的劇痛,“只是……我昏迷時隱約聽到,南宮棠與我那同門師兄密謀要共探一處洞府……”
她試探性地繼續道:“若沈師兄有意探尋那處遺府,恐怕得先找到他們才行。”
沈明逍略一遲疑,隨即拍板:“這有何難!紅綃師姐入秘境前給了我傳訊法器,本是為集結同門所用。”
“既是關乎古修士遺府,又涉及兩宗萬年交情,此時使用正當其時。只望師妹到時能美言幾句,莫讓兩宗情誼受損。”
“這是自然。”
蘇軟軟心中大石終于落地,“既是南宮棠與我宗師兄二人所為,軟軟也非不明事理之人,到時會請示師尊不要遷怒于貴宗。”
沈明逍再無顧慮:“好!師妹果然明理!待南宮棠現身,我定親自將其擒拿!”
“此等敗類在外逍遙一日,便多辱沒我丹宗威名一日!就由我來替宗門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