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老太太本是朝前走了幾步，這會兒停在原地等著卓然走近了，又跟隨著她回到了房間門口。
卓然開了門準(zhǔn)備進(jìn)房間的時候，毛老太太也跟了過來。
卓然問：“媽，您有什么話要說的嗎？”
邊說邊進(jìn)了房間，門還開著。
毛老太太也跟著進(jìn)來了。用手握住門把手說：“卓然吶。”
卓然把包掛在衣柜里，看到自已早上鋪好的被子又重新鋪過了。疊成兩層放在了床的一邊。另外一邊露出了枕頭和床單來。
卓然說：“媽，以后我們的房間自已收拾，衣服也不用您收，您照顧好自已就行了。”
毛老太太說：“你這是嫌媽啦？怕我弄不干凈呀？”
卓然說：“不是。哪有讓您給我們收拾房間的道理呢？”
毛老太太說：“卓然嘛，人躺在床上一睡就是好幾小時，起來后被子不要這樣鋪在床上，要留一半床單出來，讓床也透透氣。人身上會有一些氣味留在床上的。特別是，特別是你們年輕人睡過的。”
毛老太太說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朝垃圾桶里望了一眼。
卓然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有些昨晚用過的紙巾。
卓然內(nèi)心不免覺得有些尷尬，嘴上說：“透過氣了。我是吃完早餐后回房間才鋪上的。”
毛老太太像突然想起什么來說：“卓然吶。我上次在小區(qū)里和幾個老姐妹聊天。有一個說她兒媳婦想要二胎。”
卓然知道她又要說孩子的事了，也不接話。坐在床上聽她說。因為越接話她說得越多。
毛老太太又朝房間四下里看了看，走到飄窗邊坐了下去。把兩只手撐在大腿上說：“她說她媳婦準(zhǔn)備了好幾個月還沒懷上。說是兩個人在一起太多了反而不利于懷孕。你說說，現(xiàn)在這些事叫什么事啊？原先可沒這么多說頭。”
卓然聽著，大概明白了毛老太太的意思。一是怕太頻繁影響毛大軍的身體，二是怕不利于懷孕。
可她根本不了解自已的兒子。卓然在這件事情上極少主動。毛大軍自已 個需求旺盛的男人。
可這些話沒法對毛老太太說，只是問：“哦，那現(xiàn)在呢？”
毛老太太屁股朝這邊挪了挪，說：“聽說有一種測試紙，能測出女人的排卵期來，還有一種測試紙，直接能測出哪一天在一起最容易懷孕。說是會顯示紅杠杠什么的。看你要不要去藥店問問看。”
卓然想了想說：“大軍現(xiàn)在壓力大得很，哪有心思考慮生孩子的事情呀。不信您問問他去？”
毛老太太卻語重心長地說：“卓然吶，不管男人心里怎么想的，你懷上了他還能不要啊？再說十月懷胎是女人的事情！又不要他懷，也不影響他的工作！”
卓然笑道：“我也工作呀。工廠很多事情都是我在處理呢。您該不會以為我是吃閑飯的吧？”
毛老太太用眼睛剜著卓然佯怒道：“看你這孩子，誰說過你吃閑飯啦？大軍能養(yǎng)得起你，是他的本事！我這個做媽的驕傲！什么閑飯不閑飯的！而且我也知道你能干，在廠子里做經(jīng)理呢，可女人呀，總得趁著年輕生個孩子才行呀。你說是不是？”
她說著，手伸到這邊來，親熱地拍了拍卓然的大腿。
卓然笑著說：“那我一個人可作不了主，您自已問大軍去吧。別和我說了。”
毛老太太說：“行吧，我勸勸他。”
卓然嗯了一聲。以為毛老太太要走了呢。
誰知她又說道：“卓然啦，媽還有一件事情，也不知該不該說。”
卓然說：“那你既然問，肯定是想說呀。那就說吧。”
毛老太太說：“你以前是保姆，所以呢。大軍每個月付給你工資。工資還不低。可現(xiàn)在呢，你們婚也結(jié)了。證也領(lǐng)了。一家人就沒有發(fā)工資的說法了吧？”
卓然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便沒說話。
毛老太太又說：“大軍這孩子打小實誠。哪怕自已咬牙挺，也不會對別人說一句軟話的。你也知道他現(xiàn)在還欠著那么些錢，工廠周轉(zhuǎn)啊，平時生活啊，哪一樣不要花錢呀？既然是一家人了，你看，，”
毛老太太望著卓然的那雙眼睛里，那么深的期盼和真誠。原本松馳耷拉的雙眼皮這會兒瞪大了看著卓然，就像用一根小棍支棱起來了似的，上眼瞼上出現(xiàn)了好幾條豎紋。
這，，，好像說得挺有道理的。卓然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反駁的話。
按月給老婆家用的有。
可毛總現(xiàn)在是除了家用，每個月還固定發(fā)一萬工資給自已呀。
想到這里，卓然不免心虛了起來。
難道以后，真的不能再要這部分工資了嗎？
卓然便打著馬虎眼說：“我現(xiàn)在是在廠子里開工資呢。他不是和人家合伙的嘛，我總不能白干吧？”
毛老太太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說：“那賺的錢還要分給別人？”
卓然說：“那肯定的呀。所以我在里邊干活當(dāng)然要拿工資。否則咱們家不是虧啦？”
毛老太太點了點頭。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情。”
今天她怎么這么多事呀？卓然不禁在內(nèi)心哀嚎著。
嘴上卻道：“您說。”
毛老太太說：“現(xiàn)在你們證都領(lǐng)了，我就把你當(dāng)自已女兒了。”
卓然嗯了一聲。等著她說。
毛老太太說：“我勸你別在你們老家買房子了。你一年才回幾次呀？你那弟弟和弟妹為什么自已不買讓你們買呢？你買個房子空在老家，還得花錢裝修，你圖什么呀？何況你們現(xiàn)在到處都要用錢。你現(xiàn)在和大軍才是一家人，可別犯糊涂呀！啊？”
卓然還真在思考毛老太太的話。
飄窗上放著毛大軍的一條皮帶，毛老太太拿在手里慢慢卷成一卷后，放在角落里固定住。又說道：“娘家再親，那也是娘家。以后你過得好或不好，還得看你和大家的這個家怎么樣。對吧？我說句不該說的，以后你老了，莎莎還會來看你們一眼，你那娘家侄子會來看你們一眼嗎？人家有自已父親要看。何況以后你還會有自已的孩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卓然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件事情上，毛老太太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毛老太太又說道：“雖然我是個沒什么文化的老太太。可你看看，這幾年哪個縣城的房價不跌呀？連小軍他們那房子都跌了不少，何況你們老家那樣的小地方！以后還會跌的，你就算是想買，也不用急著現(xiàn)在買呀！”
卓然根本沒打定主意買房子，聽了毛老太太的話，便說：“我說買房子，就是在我媽媽面前那么一說。你放心吧。我哪有錢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