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w翌日，北寒風腰間掛著紅皮葫蘆，站在了丹殿的大門外。
抬頭望去，整座丹殿被巨大的陣法結(jié)界籠罩著，這里的火屬性靈氣和木屬性靈氣都無比充沛，有一種灼熱和清涼雙交之感。
依照指引，北寒風找到了負責人事登記的執(zhí)事弟子，遞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負責登記的內(nèi)門執(zhí)事弟子修為在煉氣八層，他接過北寒風身份玉牌時，眼中很訝異。
“北寒風？……你就是白師姐推薦進丹殿的那個百歲……天靈根？”
“是。”北寒風垂著眼瞼，聲音沙啞，看不出喜怒。
執(zhí)事弟子拿著身份玉牌，打量了一下北寒風，特別在其身著的內(nèi)門弟子服飾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滿是輕蔑。
他登記好調(diào)任記錄，把身份玉牌還回北寒風的同時，遞來了一套練丹學徒服飾和一本《丹殿規(guī)儀》。
“去東側(cè)第三偏殿報道，負責處理‘清心草’的淬煉。記住，丹殿重地，規(guī)矩森嚴，莫要行差踏錯，否則嚴懲不貸。”
“謝師兄。”北寒風接過玉牌，衣物和書冊，行了一禮后，便轉(zhuǎn)身離開。
在他往東側(cè)第三偏殿走去時，身后傳來清晰的議論諷刺聲。
“就是他？傳說中的天靈根？……百歲了才煉氣二層，怕不是假的天靈根吧？”
“聽說是在廢丹院待不下去了，托了白芷師姐的關系才塞進我們丹殿的。”
“嘖，這么大年紀還來學煉丹？靈力操控跟得上嗎？神識夠用嗎？簡直是浪費資源……”
北寒風前走的腳步一頓，握著衣物和書冊的手指緊了緊。隨后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往前走。
東側(cè)第三偏殿比主殿小很多，但依舊寬敞。
殿內(nèi)溫度偏高，排列著數(shù)十個低矮的石臺，每個石臺前都坐著一名學徒弟子，正埋頭處理著各自身前的清心草。
負責管理此殿的是一名姓王的內(nèi)門執(zhí)事弟子，煉氣九層修為，面色嚴肅。
他給北寒風指了一個空著的空石臺，丟下一句“每日需淬煉三筐清心草，”便不再理會。
北寒風換上學徒服，默默走到石臺前。
他拿起石臺上的一個玉簡貼在額頭，里面是清心草淬煉的標準流程。對擁有煉氣八層真實修為的他，這要求并不難。
放下玉簡，他拿起一株清心草，調(diào)動靈力，開始剔除其中的雜質(zhì)，然后擠壓草葉，引導汁液流入石臺上的玉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北寒風每日重復著淬煉清心草的工作，低調(diào)而沉默。
那些嘲諷和議論他聲音，也因他的毫無反應，漸漸平息了下去。
這一日，殿內(nèi)突然一陣騷動。
一位身著青色丹師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在幾名丹殿執(zhí)事的陪同下，走入殿中。
“是墨居仁墨大師！”
“墨大師，可是能煉制凝金丹的三階丹師！”
“他怎么來了？難道是來挑選學徒的？”
“機會來了！若能得墨大師看重，收為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
“………”
殿內(nèi)所有的學徒都挺直了腰板，手下活也認真了幾分，力求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連那位王執(zhí)事也變得格外恭敬，垂手侍立一旁。
墨居仁老目光緩緩掃過殿內(nèi)眾學徒，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他走走停停，偶爾會拿起某個學徒淬煉好的汁液查看一下，又放下。
眾學徒的心都提了起來，往著墨居仁臉上充滿著期待和緊張。
最終，墨居仁的腳步，停在了北寒風的石臺。
墨居仁拿起石臺邊上的那碗汁液，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后放下。
隨后他目光落在了北寒風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墨居仁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自有一股威嚴。
北寒風停下動作，起身，恭敬行禮：“回墨大師，弟子北寒風。”
“北寒風……”墨居仁老沉吟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那個百歲天靈根？”
此言一出，殿內(nèi)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目光聚在了北寒風身上，臉上帶著各種復雜的情緒，尤其是之前嘲諷最甚的幾人，臉色更是精彩。
“是。”北寒風坦然承認。
墨居仁點了點頭，忽然問道：“你覺得，煉丹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學徒都豎起了耳朵，心中快速思索著標準答案——天賦？靈力操控？神識強度？丹方知識？
北寒風沉默片刻，抬起頭，迎著墨居仁的目光，緩緩道：“回墨大師，弟子以為，是‘心’。”
“哦？”墨居仁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細說。”
“心靜，則火穩(wěn)；心專，則藥純；心誠，則丹成。”北寒風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歷經(jīng)滄桑后的篤定，“百草有性，丹火有靈，躁進、功利、畏懼、自得，皆會映于丹中。弟子年邁，或許天賦不足，靈力不濟，唯余一點耐心和平常心。”
殿內(nèi)鴉雀無聲。
這番言論，與尋常弟子追求的技法、天賦截然不同，卻隱隱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墨居仁靜靜地看了北寒風許久，那雙銳利的眼眸似乎要將他從里到外看透。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偏殿：
“明日辰時，到地火院甲字七號丹房報道。”
說完，墨居仁不再多看那些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的學徒一眼，轉(zhuǎn)身便帶著幾名執(zhí)事離去。
留下整個偏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墨居仁墨大師，黃楓谷內(nèi)排名前列的煉丹師，竟然……竟然收下了他們一直嘲笑、諷刺的廢天靈根百歲老頭？！
這怎么可能？！
無數(shù)道目光死死盯著北寒風，充滿了震驚、嫉妒、不解，以及火辣辣的羞憤。
尤其是幾個之前嘲諷北寒風最厲害的學徒，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臉就像被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抽過。
北寒風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各異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諷笑。
地火院甲字七號丹房……
他摩挲著腰間的紅皮葫蘆。
想必那里應該有很多高階丹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