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貫穿天地的神光,撕裂混沌,瞬息而至,懸停在了已被無盡魔氣染成墨色的四海之上。
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面沉如水。
他眉心天眼緊閉,僅憑圣人道軀,便能感受到下方那片曾經蔚藍的家園,正被一種陰毒至極的力量從根源上腐蝕。
無數水族精怪在魔氣中扭曲,化作只知殺戮的怪物,彼此瘋狂撕咬,將清澈的海水攪成一鍋腥臭的濃湯。
“好個孽畜!”
哪吒腳踏風火輪,火尖槍上烈焰升騰,那張俊朗而桀驁的臉上,已是怒不可遏。
他身為新晉圣人,道心本該堅如磐石,但其不屈之道的核心,便是守護與抗爭。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瞬間點燃了他神魂深處的無盡戰火。
楊戩卻比他更為冷靜,目光掃過混亂不堪的四海,沉聲道:“魔分兩股,其一暴烈,其二陰詭。東海魔焰最盛,乃是正面強攻;其余三海,龍王氣息尚在,卻彼此攻伐,應是中了幻術。”
“分頭行事。”
楊戩的聲音果決無比,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師弟,東海正面戰場交給你。我去破了那三海的虛妄。”
“好!”
哪吒沒有半句廢話,兄弟二人之間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語。
話音未落,楊戩的身形已然變得模糊,八九玄功運轉開來,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圍的虛空水汽之中,無聲無息地朝著西海方向潛去。
他沒有選擇驚天動地的降臨,而是化作一滴最不起眼的海水,悄然滲入了西海龍宮那混亂的戰場。
戰場之上,西海龍王敖閏正與南海龍王敖欽殺得眼紅,雙方都認定對方背叛了道庭,投靠了魔頭。
楊戩所化的那滴海水,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敖閏的龍鱗之上。
下一瞬,一股清冽而浩瀚的圣威,如同一根冰冷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敖閏狂亂的神魂識海!
“醒來!”
二字道喝,如同暮鼓晨鐘,在敖閏的真靈深處轟然炸響!
敖閏那龐大的龍軀猛然一僵,猩紅的雙眼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
眼前那喊打喊殺的南海大軍,那面目猙獰的敖欽,都在剎那間如泡影般破碎。
他看到的,只是自已的蝦兵蟹將在瘋狂地攻擊著水晶宮的護盾,而在他們身后,一個粉雕玉琢的靈童魔將,正笑嘻嘻地拍著手,欣賞著這場自相殘殺的鬧劇。
“孽障!”
敖閏發出一聲驚天怒吼,龍威爆發,瞬間震懾住了所有被幻術操控的西海水族。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海、北海,同樣的一幕接連上演。
楊戩以雷霆手段,游走三海,破除靈童幻術,喚醒三大龍王。其行事之干脆利落,盡顯玉虛門下第一人的睿智與果決。
而在災情最重的東海之上,哪吒已然現出了三頭六臂的戰斗法相!
“妖魔!受死!”
一聲怒喝,震徹九霄!
他六臂齊張,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槍、金磚、陰陽劍……諸多法寶齊出,綻放出萬丈神光。
那條紅色的混天綾迎風暴漲,化作一條橫貫天際的紅色天河,帶著無上圣威轟然垂落,竟硬生生將那不斷擴散的魔氣與東海龍宮核心區域隔絕開來。
“哦?來了個有點意思的小娃娃。”
海底深處,那遮天蔽日的巨蝎魔將八只血色巨眼緩緩轉動,鎖定了哪吒的身影。
“初入圣境,也敢在本將面前放肆!”
轟!
巨蝎魔將那根堪比天柱的蝎尾猛然一掃,攜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劇毒魔風,朝著哪吒當頭砸下!
“來得好!”
哪吒戰意沖霄,不退反進,六臂揮舞著法寶,正面迎了上去!
圣人級別的力量,在東海之上轟然碰撞!
剎那間,萬丈狂瀾沖天而起,整片東海仿佛都被煮沸了。
空間寸寸碎裂,又在圣人領域的規則下瞬息愈合。
哪吒雖是初入圣境,但其道乃是百折不撓的抗爭與不屈,愈是受壓,戰意便愈是高昂。
他憑借著一身強橫的法寶之利,竟與巨蝎這等老牌魔將斗得不相上下,一時間槍來尾往,神光與魔氣交織,將整片天穹都打成了一片混沌!
就在哪吒與巨蝎魔將酣戰之際,一道清光自虛空中浮現。
楊戩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戰場的另一側,他已然平定了三海之亂。
他沒有立刻加入戰團,而是眉心緊閉的天眼,緩緩張開。
一道純粹、璀璨、洞悉萬物本源的金光,破開重重魔霧,落在了那龐大無比的巨蝎魔將身上。
在天眼的注視下,巨蝎魔將那堅不可摧的魔軀,其能量運轉的軌跡,其大道法則的薄弱點,都無所遁形。
“師弟,其左側第三步足與甲殼連接處,乃其本源魔核所在!”
楊戩的神念,清晰地傳入哪吒的識海。
“好!”
哪吒心領神會,三頭六臂法相猛然爆發出更強的神威,所有法寶不計代價地朝著巨蝎魔將的正面瘋狂攻去,為其制造破綻。
巨蝎魔將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吸引了全部心神,發出一聲怒吼,八只巨眼死死鎖定哪吒。
就是此刻!
楊戩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鬼魅般出現在巨蝎魔將的左側。
那柄三尖兩刃刀,在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鋒芒,刀尖之上,守護之道與無上圣威凝聚成一點寒星,直指其命門!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那片連光陰都不復存在的永恒混沌之中。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所率領的伐天大軍,已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前方,紫霄宮那古樸、宏偉的輪廓,在混沌氣流中若隱若現,亙古如一。
大軍停下了腳步,所有仙神都感受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壓抑。
那里,曾是三界秩序的起點,是玄門萬法的源頭。
而今日,他們卻要將手中的兵刃,指向這里。
紫霄宮的大門緊緊關閉著,周圍的混沌看似與別處無異,但所有人都清楚,那里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壁壘。
那是由最純粹的天道法則交織而成的絕對屏障,隔絕一切探查,圣人亦不可強闖。
太清圣人上前一步,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下萬道玄黃之氣,護住大軍。
他祭出太極圖,那張描繪著陰陽至理的圖卷緩緩展開,化作一座金橋,朝著紫霄宮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延伸而去,試圖以無為大道,解析那層壁壘的構成。
然而,金橋的橋頭剛剛接觸到那片區域,便被一股遠比它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秩序之力,輕輕彈了回來。
太清圣人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的無為之道,竟連觸碰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哼。”
一聲冷哼,打破了這片凝重的死寂。
通天教主邁步而出,站到了陣前,他手中的青萍劍發出陣陣清越的劍鳴,仿佛在渴望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他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宮殿,眼中沒有敬畏,只有無盡的鋒銳與決然。
“道理講不通,”
“那便用劍來問!”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霸道絕倫,足以截斷萬古的誅仙劍意,自他身上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