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曦一通發泄，跑著離開了會議室。
秦山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深邃地望著走廊，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會議室中一片安靜！
所有人目光依然集中在秦山身上！
每個人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人似乎在沉思，有的人臉上露出恍然之色，而有的人則是面無表情，不一而足。
這種沉寂并沒有維持多久，秦山便轉回身，對眾人微微點頭說道：“不好意思，因為個人的事情耽誤開會了，實在對不起。”
說完，他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主持本次會議的市委書記趙玉庭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一支筆，來回擺弄了幾次，面露沉吟之色。
忽然他把筆放下，開口說道：“本次會議出現突發狀況，涉及到上級領導，目前真相未明，那個女孩子的真實身份與具體言論都有待核實，事情的真相還不清楚?！?/p>
“我現在以市委的名義要求在座各位領導，要堅守底線，提高政治站位，要客觀看待這件事情，不要對外傳播擴散，也不要在任何場合討論這件事情，以免引起外界猜測，造成不良影響?！?/p>
“如果有任何人傳播出去，不管是主觀惡意的，還是不慎傳播出去并造成惡劣影響的，一經查實必將嚴肅處理?！?/p>
“請各位領導嚴守本心，嚴格遵守，提高防范意識，共同維護咱們萬川市乃至省里的大好局面?！?/p>
“現在，我宣布本次會議暫時休會，下午三點再復會，請秦山同志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其余同志散會！”
說完，趙玉庭站起身來沖秦山點點頭，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秦山也站了起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目不斜視的跟在趙玉庭身后，往趙玉庭的辦公室走去。
全程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趙玉庭走在前面，秦山走在后面。
寂靜的走廊里，只聽到兩人的腳步聲。
走廊里有一些工作人員，他們都看到趙玉庭和秦山過來，都默契地往走廊兩邊讓，誰都沒說話。
剛才會議室那邊如此大的動靜，整個一層辦公樓幾乎都驚動了。
有一些人過來吃瓜，但還沒來得及撤離，就遇到了趙玉庭出來。
好在趙玉庭沒有理會任何人。
等到了趙玉庭的辦公室，秦山進來之后，趙玉庭親自把門關上。
“你小子，你和顧書記的關系瞞得我好苦啊，要不是經過今天的事情，我還蒙在鼓里呢?！?/p>
“快，快坐坐……坐坐……”
趙玉庭非常熱情的把秦山讓到了沙發上坐下，拿茶杯給秦山沏了茶水，倆人點上了煙，然后坐在沙發上。
秦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什么，只是在那里默默的抽著煙。
趙玉庭陪著秦山抽了幾口煙，似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后開口說道：“兄弟啊，你真是太低調了，有這么一層關系，竟然沒走漏任何風聲，也沒有借用這層關系來實現個人的……個人的……想法”
趙玉庭停頓了一下，又想了想措辭，最終他說出了“想法”這個詞。
或許只有用這個詞才顯得不那么激烈，才柔和一些。
秦山苦笑著搖了搖頭：“書記，我想你一定會理解我的苦衷！”
趙玉庭把手搭在秦山的肩膀上，鄭重說道：“理解，我太理解了！”
“兄弟啊，我才剛剛想明白，我今天能夠坐在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真的都是兄弟你的功勞！”
“當時你告訴我怎么走，一步一步去做，然后去找省委顧書記，被蒙在鼓里的我，還天真地以為……呵呵！”
“我能想象到你從中為我辦了多少事情，替我說了多少話，為我付出了多少！”
“那時的我，覺得你非常聰明，有智慧，能夠看得很遠，而且相信我，支持我，你在我心里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但現在呢，我才終于明白，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當市委書記！”
“兄弟……”
趙玉庭有些激動了：“你這是對我多大的恩情??？可是事成之后這么長時間，你從來沒有跟我提到過一嘴，你在這件事情上起到的作用，你起到的是絕對性的、主導性的、不可替代性的作用?。 ?/p>
“你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說著話，趙玉庭雙手跟秦山的手握到了一起。
“兄弟啊，納蘭性德有一句詞，是怎么說的？”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對不？雖然語境跟咱們之間不是完全符合，但那種‘當時只道是尋?！母杏X，卻恰好非常真切的顯示了我的心境！”
“深受其恩，人家竟沒有索要半個謝字，這就是大音無聲，大象無形，是你的高風亮節?。 ?/p>
趙玉庭說得很激動，秦山笑著拍了拍趙玉庭的手背：“趙書記，你可別亂感慨了，對于我來說，跟趙書記惺惺相惜，肝膽相照！”
“我非常推崇您，非常敬佩您，覺得您有這個才能帶好萬川的頭，所以我才一往無前，義無反顧地往前沖，做了一些實在微不足道的事情?！?/p>
“我岳父也是從大局出發，從你個人能力考量，通過組織決策才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也是集體的決定，沒有任何私人關系?！?/p>
秦山拍了拍趙玉庭的胳膊：“書記，你可別亂想，這些都是符合程序的，你明白吧？”
趙玉庭點點頭，笑著說道：“明白，我當然明白，肯定是符合程序的！”
說到這里，趙玉庭非常感慨地說道：“真的沒有想到啊，你竟然有著這樣一層關系，當時那個顧若曦說出來的時候，我真的是大吃一驚啊！”
“現在她這么一鬧，你想怎么處理？”
“我這邊有什么能幫你嗎？”
“你也聽到了，散會之前，我已經給他們下了封口令，這幫人應該不會大張旗鼓地亂說，但也不敢保證消息一點兒不走漏，所以最終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呀！”
“顧若曦是顧書記的女兒，你也得好好考慮一下，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盡量做到各方面維護周全，畢竟這件事情或多或少會對顧書記產生影響！”
“我說的是顧若曦這種做法?！?/p>
秦山點了點頭：“趙書記，您放心，這根本不是什么事情，我跟您把事情的原委說一下，您就明白了！”
趙玉庭點點頭：“行啊，兄弟，你如果方便的話就說說，我也想聽聽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