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點，秦山已經沒心思再看有關房源的問題。

他一邊抽著煙，一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他所在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市委辦公大樓大門，如果夏光明從樓里出來，秦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并不是想要攔住夏光明，問問他的意見。

而是夏光明從樓里出去之后，秦山大體就已經能夠知道夏光明的選擇了。

對于夏光明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非常艱難而又很確定的選擇。

在一把手和三把手之間，很難讓夏光明直接選擇自已。

站在窗前，秦山開始考慮什么時候去省里了，以及去找哪一位省領導，是找省政法委書記？找省委副書記？還是找省長、省委書記？

或者先從下邊往上逐一溝通。

一根煙抽完，秦山并沒有看到夏光明從樓里出來。

當他把煙頭熄滅在煙灰缸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進！”

秦山坐到椅子上，自然而然地喊了一聲。

隨著門被推開，夏光明走了進來，這一幕讓秦山心里略微一松，但是也僅僅是一松而已，并沒有完全落地，只不過是秦山沒有徹底絕望而已。

“秦書記！”

夏光明朝秦山點了點頭，笑著招呼了一聲，一如以往那樣，雖然這笑看不出真假，但卻能看出夏光明表面對秦山的態度。

秦山笑著站了起來：“剛才在杜書記辦公室里，讓你看笑話了，哈哈，也別當回事，我跟杜書記經常這樣，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事后還得一起共事，也習慣了！”

他輕描淡寫說了幾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若真在原則性問題上，我也不會姑息的，肯定要分出個子丑卯酉！”

“坐吧。”

看夏光明只在旁邊笑呵呵聽著，沒有坐下，秦山再次讓了一下。

“好的，秦書記”

答應一聲夏光明坐了下來。

秦山坐到他旁邊，遞給了夏光明一根煙，倆人點著之后，秦山又說道：“杜漢成的想法太多，總考慮自已的位子，也不好好想一想，如果出了問題，他的位子還能保住嗎？”

“所以，還得把心放正，我不考慮前途的問題嗎？我也考慮，甚至比他考慮得還多一些，因為我比他年輕，未來在仕途，在官場上肯定比他走得更久，對不？”

“而且我現在才三十多歲，我肯定不會在市委副書記這個位置上一直干下去的，對不？”

“這件事對我有沒有影嗎？有影響肯定是有影響的，但是，尤其是我們掌握一定權力，在重要位置上的人，不能只考慮到自已。”

“為官的最高的境界應該是既利已又利人民大眾，也就是說自身的方向和利益，與人民群眾的利益是一致的，?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走的更遠、更久！”

在夏光明說明來意之前，秦山先把這些話說了出來，讓夏光明能聽進去，做出選擇。

給他足夠時間思考，而不是一開始就說出選擇的結果。

夏光明始終笑吟吟地坐在那里，一邊抽煙一邊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一句。

秦山又說道：“我跟岳父聊過恒溪的事情，我岳父也說了，省里對恒溪這邊的工作并不是很滿意，也是處在考察階段。”

“我想，既然上級領導把我從萬川市跨省調過來，我就必須為恒溪做一些積極的事情，讓恒溪市無論是政治生態、社會治安、生產環保各方面都做出積極的改變，向著更好的方向前進，這是順應民意和歷史潮流。”

“光明啊，其實我很看好你，你各方面能力都有。仕途漫長，但關鍵的可能只有幾步，在某些時候如果選擇錯了，能力越大，如同南轅北轍，錯得越遠。”

“所以我們需要在正確的方向上，正確道路上，這樣才會越走越對，越走越遠，越走越高。”

“呵呵，光明，你是老大哥，在各方面應該比我有閱歷，你也會知道其中的道理，對不？”

“來恒溪市之后，我接觸的各機構領導不多，比較熟悉的，除了你之外，還有鄭炳先。”

“與鄭炳先相比，我對你的印象最好，鄭炳先這個人沒有原則，沒有立場，沒有底線，心里沒有人民群眾，他只知道跟在大領導后邊，唯命是從，我很不看好他將來的發展。”

“我覺得他以后的道路并不樂觀，也是因為比較看好你，我才說了這么多。對了，還是說說正事吧，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夏光明沉吟著說道：“秦書記，我來找您，是想說說剛才的事情。早晨的時候，我剛上班，杜書記就給我打電話讓我到他辦公室去一趟，我不知道什么事情，也就沒有跟您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杜書記的辦公室……”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光明啊，像這種事情，你沒有跟我打招呼是正常的，而且也沒有必要跟我打招呼，我不是不問青紅皂白的領導，更看重事情的本質。”

夏光明點點頭，說道：“我知道，可能當時您會有一些誤會的想法，杜書記給我找過去，就直接問了我最近這兩天調查江大洪和宋艷萍的事情，我自然如實說了，當然也提到了您。”

“但是這件事，在杜書記找我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不知道是通過什么途徑知道的，他已經把事情說出來了，我也不好隱瞞，只得實事求是地跟他匯報了一下。”

“然后杜書記就當著我的面給您打的電話，然后您就去了！”

秦山點點頭：“我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這件事參與的人不少，人多嘴雜，很可能傳到杜書記耳朵里，公安局還有其他領導也知道這件事吧？”

夏光明點點頭：“知道的，因為涉及到各個部門，我安排任務的時候，也并不是直接安排到某個人，而是安排到相關的業務科室，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比表面上要多。”

秦山道：“這沒什么，咱們做的都是正常工作，雖然不想擴大影響，盡量讓少一些的人知道，但是也不是見不得光的事情，知道了也無所謂！”

“現在可以說，這項工作目前已經到了關鍵的分水嶺階段，我想聽聽你對下一步工作的計劃！”

之前說了那么多，秦山最終目的還是希望夏光明能繼續按自已意思做下去。

因此，夏光明的想法就成了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