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按照昨晚的約定，秦山開車送蔣欣上班，然后才開車去市委辦公樓。
繞了一點路，早走了十幾分鐘，到單位的時候剛剛好，并沒遲到。
想起昨天跟羅懷義的承諾，秦山一到辦公室就給肖振東撥去電話。
“肖哥，程衛東招了嗎？”秦山直接詢問。
肖振東道：“兄弟，咱們是碰到硬茬子了，程衛東硬是不開口。”
秦山眉頭一皺地問道：“那些現金的事情，他怎么說？”
肖振東道：“一個字不說，真就是一個字都沒說，裝聾子了！特么的，還真沒碰到過這樣的，他的問題已經可以確定，但就是不認，也不招出幕后指使人?！?/p>
“老婆蔡苗苗那邊也連夜審了。蔡苗苗應該真不知道誰給程衛東的錢，她說了，她知道這錢是有人給程衛東的，讓程衛東辦什么事，具體什么事也不知道?！?/p>
“錢是她跟程衛東趁她婆婆不在家，臨時放她婆婆家床底下的。”
“我們都拿把老方的事情告訴程衛東來威脅她了，她哭著嚎著哀求不讓告訴，但就這樣也沒再多挖出點東西。憑經驗，是挖空了，她的確不知道內情?！?/p>
秦山默默點燃一根煙，抽了兩口，沒有吭聲。
肖振東嘆口氣道：“兄弟，你有沒有什么辦法，你鬼點子多，給拿個主意！”
秦山坐在椅子上，一邊抽煙，一邊玩弄著打火機，隨后問肖振東：“肖哥，昨天在哪里審的蔡苗苗？”
肖振東苦笑道：“兄弟，說是審她，只不過是習慣性的說法，其實嚴格地說，并不是審問，而是詢問。地點是在她的家里，咱們并沒有拘她和審她的理由，在程序上并不合法?！?/p>
聽肖振東這樣說，秦山頓時心里就有底了。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的辦法能有多大的效果呢，現在看來應該是可以一用。
“肖哥，其實警方有拘她的理由！”
秦山說道：“她幫程衛東轉移非法得來的資產，這就是一個理由?！?/p>
“可是，拘她有什么用呢？她也被蒙在鼓里，也挖不出什么?！?/p>
在肖振東說出他的顧慮之后，秦山笑了。
“肖哥，既然蔡苗苗知道的有限，當然不是想從她嘴里掏出什么東西。咱們不但可以拘她，還可以拘她的婆婆，然后讓程衛東開口?！?/p>
“兄弟，你繼續說！”
聽秦山這樣說，肖振東一下來了興趣，但同時也頗有顧慮地強調了一下：“程衛東的母親一看就很樸實，她的確不知道更多的信息，難以想象床下藏著八十六萬的人，會天天到商場去領免費的雞蛋！拘她，如何下手？”
秦山呵呵笑道：“肖哥，聽我說完，不是真拘，是做做樣子，讓程衛東以為是拘了。”
“我分析了一下，程衛東之所以一個字不說，他的底層邏輯就是準備一個人硬扛。是那種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人，付出的代價，就是他一個人?？墒牵绻冻龅拇鷥r是他的一家呢？他還會硬扛嗎？”
電話另一邊，肖振東恍然大悟：“等等，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曲線一下，然后嚇唬程衛東?！?/p>
秦山當即確認：“對，只要程衛東還是個人，他就不會看著他老婆和老媽受他牽連。但是，做這件事情，你可以策略些，才不會讓良心不安。”
“那好，你詳細說說……”
秦山跟肖振東說了也就三五分鐘，其實就是講的基本原理，知道了尺度，自然也就能做好了。
結束了跟秦山的通話，肖振東立刻把人召集過來。
四名女警，兩名男警，兵分兩路，一路去程衛東家，一路去程衛東的母親家。
去程衛東家的這組是譚成帶隊，到了程衛東家門外，敲了敲門，蔡苗苗很快開了門。
因為之前已經提示過蔡苗苗，讓她非必要，不出門，隨時等候警方傳喚。
“蔡苗苗，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們走！”
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進屋之后，譚成就這么來了一句。
蔡苗苗一看這些警察，她只見過譚成一個，而且看起來譚成還是領頭的，急忙拉著譚成走到一邊，哭喪著臉哀求道：“警官，我可以跟你們走，就一個條件，你千萬別把老方的事情告訴程衛東啊。那是道德層面的事情，我沒有犯法，不然他饒不了我?！?/p>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你不是故意跟警方做對，我們是不會泄露你這些隱私的?！?/p>
譚成不置可否地說道：“趕快收拾東西，帶兩件換洗的衣服就行，給程衛東也帶兩件。”
“好好……”
蔡苗苗忙不迭聲地答應著，開始打開衣柜翻找起來。
另一組，是趙璇帶隊，組員是林曉雪與另一名女警。
敲開程衛東母親家的房門，三人進了房間。
從程衛東母親的狀態上看，應該昨天沒有睡好，疲倦感很明顯。
“警察同志……你們……”
看到三名警察，程衛東的母親試探著問了一句。
林曉雪道：“你兒子程衛東犯了法，暫時是出不來了，看你也不容易的，來問問你，有沒有探監的想法，有的話，可以讓你去見一面?！?/p>
“真的？那太謝謝你們了，能不能等我一下，我給我兒子做點飯，一起帶過去，電視里演的，探監得帶吃的?！?/p>
程衛東的母親用滿含希望的眼神看著林雪和趙璇。
林雪看了一眼趙璇，搖頭道：“這次不行了，那得需要不少的時間，不過，我們可以格外照顧一下，讓你帶一些水果去?！?/p>
程衛東的母親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水果糖分太高，我兒子血糖高，不能吃水果的，要不，稍微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他煮幾個雞蛋拿去，十分鐘就行。”
“那行，就給你十分鐘的時間?！?/p>
這次，林雪痛快地答應了。
程衛東的母親連連道謝，到廚房忙活去了。
林雪和另一名女警全程跟著。
將近二十個雞蛋，放到鍋里開煮。
很快，鍋里冒出騰騰熱氣，程衛東母親的臉上也出現了汗珠。
林雪的手指此時已悄悄在另一個鍋底蹭了一些黑灰：“阿姨，你看你出的汗，來，給你擦擦……”
說著話，她的手輕輕地抹了上去，這兒抹一下，那兒抹一下，程衛東母親的臉上看起來頓時憔悴了許多，而且印堂有些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