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
秦山跟蔣欣吃完飯，簡單收拾完，秦山坐在沙發(fā)上給朱正峰打電話。
很快電話撥通，秦山聽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呵呵，小秦，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啊！”
讓秦山?jīng)]有想到的是，朱正峰的聲音那么沙啞，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如果換做一個跟朱正峰不熟的人，恐怕根本都聽不出這是朱正峰的聲音。
“朱書記，知道您前兩天事情多，一直在忙，我跟曉涵姐聯(lián)系的多一些，今天周末，我回市里了，您在家嗎？我跟蔣欣想去看看您跟曉涵姐。”
秦山聽到朱正峰那邊非常安靜，估計他可能在家，便說了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那好啊，這個時候，你還能想著來看看我，我很欣慰，你跟蔣欣過來吧，中午一起喝點，我跟你說啊，你來什么都不用買，只要人來了就行！”
朱正峰哈哈笑了起來，這一點讓秦山不禁有些佩服了。
他相信，朱正峰肯定知道自己要承擔(dān)領(lǐng)導(dǎo)責(zé)任的，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笑出來，這心胸絕非常人可比。
“別的東西我也不帶了，我就帶吃的跟酒，朱書記泡好茶就行，我跟蔣欣收拾收拾就過去。”
跟朱正峰約好之后，兩人便掛斷了電話。
這邊蔣欣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兩人穿戴整齊，秦山帶了兩瓶好酒，開車去了蔣欣養(yǎng)父母開的餃子館。
見到姜小魚，點了餃子和菜，定好了時間，到時讓姜小魚安排人給送去。
值得一提的是，現(xiàn)在的姜小魚不但管理著整個餃子館，還特別學(xué)了廚藝，而且還很有天賦，做的菜深受好評。
雖然門店小，擺桌沒有那么多，但是網(wǎng)上訂單卻不少。
在段子衡家店里幫忙的那段時間，這丫頭跟段子衡當(dāng)兵轉(zhuǎn)業(yè)的弟弟處得不錯，成了男女朋友。
結(jié)果，她讓段子衡的弟弟段子樹去學(xué)了幾個月的廚師，也給帶到了這個餃子店里。
有了這兩個人幫忙管理，蔣欣的養(yǎng)父母輕松了不少，除了有空來幫著干點活，別的事情都放手讓姜小魚管了。
而姜小魚這邊呢，把賬目記得非常清晰，各種收支都沒出過問題。
這一點是最讓秦山欣慰的。
從餃子館出來，秦山跟蔣欣到超市買了些水果，往朱正峰家去。
這一次，按響門鈴之后，朱正峰親自過來給開的門。
看到秦山手里拎的水果，朱正峰沙啞著聲音嗔怪道：“秦山，你看看，這是干什么？我不是說，不讓你買東西嗎？怎么還帶這么多水果？”
秦山把水果交給旁邊的李曉涵，笑著說道：“哈哈哈，朱書記，咱們可是說好了的，吃的和酒我管，你管茶水，這飯前飯后的水果，不也是吃的嗎？呵呵，這點東西您就別跟我計較了！哈哈哈……”
“你呀……”
朱正峰指著秦山笑著搖了搖頭：“你的嘴啊，就是厲害，快進來，小欣，你也進來……”
秦山和蔣欣被熱情地讓到了客廳沙發(fā)坐下，茶幾上已經(jīng)擺好了水果，朱正峰親自給沏了茶。
秦山給朱正峰遞了根煙點上，他自己也點了一根，只不過，秦山抽的是過堂煙，不往肺里吸。
跟二手煙差不多。
“秦山啊，你肯定也聽到一些消息，我跟馮野這次都完蛋了。”
默默地抽了幾口煙，說兩句閑話，朱正峰率先說起了這件事情。
這樣也好，免得秦山破題，再影響朱正峰的心情。
朱正峰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就仿佛不是說自己的事情一般，沒有看出太多的郁悶。
“嗯，朱書記，是聽說了一些消息，所以擔(dān)心朱書記心情不好，才找你來喝點，一起散散心。”
秦山一絲掩飾都沒有，直接點頭承認聽說了這件事情。
“行，秦山，你這人真好，重感情，我當(dāng)初就沒有看錯你。”
朱正峰重重地拍了秦山一下肩膀，然后笑著說道：“你都不知道啊，這兩天，尤其是昨天，有的人見了我，就如同見了瘟疫一樣，不說繞著走也差不多了，跟以前的態(tài)度大不一樣。”
秦山點頭嘆息一聲：“書記啊，人情冷暖，自古有之，我聽說這次龍都那邊有動作，廖副省長也可能要受到處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正所謂福禍相依，禍福難料，不管怎樣，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只能正確對待，把心放寬。”
朱正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隨即嘆息一聲：“放不寬啊，秦山啊，十條人命，還有傷者，涉及到二三十個家庭啊，我怎么能放寬。總是出了事情才知道后悔，可是后悔已經(jīng)晚了，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如果我早能繃緊安全這根弦，也許這次的慘劇，就不會發(fā)生了。”
秦山默認！
這個話題確實不好接。
但朱正峰卻是自動轉(zhuǎn)換了話題：“所以，秦山啊，你一定要吸取我的經(jīng)驗教訓(xùn)，以后的路走得穩(wěn)一些。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以后能超越我現(xiàn)在的位置，取得更大的成就。”
朱正峰說秦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么說，其實也沒太大的毛病，不管過程怎么樣，本質(zhì)上的確是這樣。
而羅懷義在其中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卻不是羅懷義直接提拔的。
“朱書記，我一定謹遵您的教誨，行穩(wěn)而致遠！”
秦山聞言站起身，很鄭重其事地答復(fù)道。
“好，秦山，只要你領(lǐng)悟了行穩(wěn)而致遠的要義，就一定錯不了。這半世宦海，能得遇你這樣的愛將，其實也沒什么遺憾啊！”
朱正峰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道：“秦山啊，不管以后落個什么下場，但是這么多年一路走來，人脈還是積累了一些，經(jīng)驗也有一些，我也想明白了，長江后浪推前浪，我早晚都有下來的一天，早一點下來，還能多一些精力和時間幫幫你，這把老骨頭應(yīng)該還是有一些用的！”
“那太感謝朱書記了，您這是要扶上馬再送一程了？”
秦山再度起身，向朱正峰致謝。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朱正峰這樣一說，秦山立刻就明白了朱正峰的想法。
他的前途肯定要完了，再沒有往上走的可能了，但是他可以找一個自己人栽培扶植，到了一定位置，以便將來照拂他的女兒朱云倩。
如果朱云倩將來再走仕途，也算提前埋下了伏筆。
而朱正峰卻把這個寶，壓在自己的身上。
是啊，他這樣押肯定不錯的，因為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后還有羅懷義。
其實，就算朱正峰不打自己的主意，將來秦山肯定也會善待朱云倩的，畢竟還有李曉涵這層關(guān)系。
秦山現(xiàn)在跟李曉涵沒有親密的接觸，無非就兩個原因，一是因為蔣欣，二則是為了仕途。
如果來往過密，翻車是早晚的，那簡直是一定了。
所以，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刻，秦山只好忍痛割愛！
“秦山，你坐，別動不動就站起來。呵呵……”
朱正峰拉著秦山重新坐下，說道：“雖然我下來了，能量大不如前，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你的世交不好出面，也不方便頻繁出面，即便下一任書記也鼎力相助，但也有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因此，從我這個層面能解決的，就不要過多動用上面的力量，你很聰明，應(yīng)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朱書記，那我以后就不客氣了，少不了來麻煩你。”
秦山笑著應(yīng)道，朱正峰提到羅懷義的時候還挺謹慎，沒有直接說他的名字，而是用了“你的世交”這個詞，挺有喜感的。
旁邊的李曉涵此時插言說道：“秦山，你就別客氣了，以后有事盡管說話，咱們常來常往，就當(dāng)成一家人來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