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男兩女。
一個中年男人，一個中年女人。
一個青年男人，一個青年女人。
那個漂亮的女青年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走出電梯門的時候，朝蔣欣不住地招手。
蔣欣抬起手回應了一下，目光直接忽略了女青年，落在那個中年男人身上。
如果說，這兩個男的中有一個是蔣欣的親生父親，那就只能是中年男人。
男青年看樣子跟她年齡相仿，就算比她大，也就大個三兩歲頂天的樣子。
秦山的注意力也放在中年男人身上。
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比他想象中要年輕不少。
根本不是那種老態龍鐘，白發蒼蒼，需要人攙扶的模樣。
一般到了這個年齡多少都會變得油膩一些，但是中年男人沒有，身材挺拔，穿衣打扮看起來一絲不茍，很有氣場。
秦山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絕對是個領導。
眼神、動作自然而然地散發出氣場來。
中年男人同樣從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兩道目光就始終落在蔣欣身上。
幾步來到蔣欣的身前，之前秦山所想象的所有場面都沒有出現，沒有擁抱，沒有痛哭，沒有煽情。
中年男人只是很平靜地對蔣欣說道：“孩子，這里說話不方面，還是到房間里說吧，我們都是迎接你倆的。”
“嗯……”
蔣欣鼻子有些發酸，重重地點了點頭，看了其余三人一眼，一把拉住秦山的手，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進了電梯。
電梯是那個男青年按住啟閉開關的，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之后，他才最后一個進入，然后拿房間卡按了8樓鍵。
電梯上行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
但秦山感覺到蔣欣內心的不安，攥著秦山的手指不停松了又握，握了又松，使得秦山都感覺八層樓的距離都有些漫長。
電梯停下之后，男青年站在電梯邊，按住開門鍵，中年男人對蔣欣道：“孩子，到了，來吧！”
說完率先出了電梯門，沿著走廊向右走去，蔣欣拉著秦山跟兩外兩個女的隨后。
最后面的那個男青年，緊走了幾步，越過中年男人，用房卡打開一間房門。
中年男人在門口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了蔣欣：“孩子，來吧，進來吧，你們兩個都進來?！?/p>
說完，自己先進了門。
秦山感覺這個男人“孩子”兩個字叫得特別好，很親切，又不讓人尷尬。
顧云闌說，蔣欣的本名叫顧云珊。
如果蔣欣的親生父親直接喊她“云珊”，蔣欣從來沒有使用過這個名字，肯定會有疏離感。
如果喊她本名“蔣欣”，在這種場合，又非常不合適。
然而，蔣欣的父親卻很好地化解了這個尷尬。
雖然只是細枝末節的東西，但秦山也看到了他的水平。
這是一個套間，算不上豪華，但是很寬敞，房間里有會客廳，茶幾上擺著幾樣水果，還有茶杯、茶葉一類的東西。
“云珊，我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爸爸這么多年對不起你?。?！”
走到茶幾前，中年男人緩緩轉身，看著蔣欣緩緩說道，聲音一度哽咽。
“你真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現在感覺還像做夢一樣……”蔣欣也看著眼前的男人，眼淚已經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秦山松開蔣欣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說道：“叫爸爸吧，你們家的基因真是很強大啊，你父親身上就有你的影子?！?/p>
“爸爸……”
蔣欣艱難地從唇間吐出了這兩個字。
“云珊……”
蔣欣的親生父親也是喚出這兩個字后，雙手搭在蔣欣的肩頭，仔細看了看她，然后雙手用力收回把蔣欣擁入懷中。
“爸爸……”
蔣欣再度呼喚一聲，整個人已經嚎啕大哭。
無數的委屈，無數的痛苦，無數的折磨都在這一聲呼喚中釋放出來，一發而不可收拾。
蔣欣的父親靜靜地站著，任憑她痛哭著，任憑她肩膀不停聳動，只是用寬厚的右手一遍遍地摩挲著蔣欣的頭發。
足足一分多鐘，蔣欣的哭聲才放緩，抬頭看向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爸爸，我真不是做夢吧？”
“不是，不是做夢，云珊，我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找到你，從今天開始，你多了一個父親，我多了一個女兒，出走半生，愿你歸來仍是少年，我愿意把缺失的時光用不同的方式補上?！?/p>
說著話，蔣欣的父親扶著蔣欣站穩，看向了秦山：“云珊，這位就是小秦，你的男朋友吧？我看過你們倆的合影?！?/p>
“嗯，是！他叫秦山?！?/p>
蔣欣擦了擦眼淚，點頭回道，然后雙手抱住了秦山的胳膊：“我倆是高中同學，一直都很包容我，照顧我！”
“小秦，謝謝你！”
蔣欣的親生父親向秦山伸出手，秦山雙手握上：“叔叔，您太客氣了，說實話，我做得很不夠，很慚愧，因為我本身也是能力有限，我倆又是異地，隔三差五能見一面就不錯了，哪里談得上有多照顧，但感情挺深倒是真的。”
“呵呵，倒不居功，很好，你倆的事情我知道一二，我心里有數?！?/p>
松開秦山的手，蔣欣的親生父親開始給他們介紹其他人：“云珊、小秦，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云珊的現在的媽媽?！?/p>
蔣欣的父親第一個介紹的就是那位長相不錯的中年女人。
“阿姨好！”
蔣欣點了點頭稱呼了一句。
蔣欣沒有叫她媽媽，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沒有任何感情，此前還是素不相識，蔣欣根本叫不出口。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蔣欣的父親，笑著點了點頭：“好，好，能團聚就好！”
蔣欣的父親站在那里并沒說什么，等秦山跟蔣欣的繼母打完招呼后，又指了指年輕女孩介紹道：“云珊，這位就是你妹妹了，顧若曦。若曦，可以正式喊二姐了。”
“二姐好！”
顧若曦朝蔣欣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蔣欣也是如法炮制，跟她打了一聲招呼：“小妹好！”
“這位……”
蔣欣的父親又指向那位男青年：“云珊，他叫柳松，是你阿姨的親侄子，你應該叫表哥?！?/p>
“表哥！”
蔣欣也是很有禮貌地稱呼了一聲。
“呵呵，好，云珊妹妹，你們骨肉團聚，我由衷為你們感到高興，你們家里人繼續聊吧，我出去抽根煙。”
男青年說完，看了秦山一眼，見秦山沒有反應，他便招呼道：“小秦，你也抽煙，一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