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靜安緊緊地攥著女兒的手。
她想好了,背包可以丟,身份證和錢也可以丟,但女兒不能丟。
火車里人太多了,暑假,有些父母就帶著孩子去旅行。
只有安城這個小地方,去旅行是很大的一件事,在大城市,這已經(jīng)不算個什么。
靜安這次出來,開了眼界,看到人家都是父母兩個人帶著孩子,孩子真幸福啊。
靜安和冬兒的座位不在一起,她跟乘客商量一下,人家就樂呵地跟靜安換了座位,讓靜安和冬兒坐在一起。
火車上的乘客都很客氣,尤其父母帶著孩子出來的,父母雙方都在孩子面前盡量裝得文質(zhì)彬彬。
靜安也一樣,她在長勝那段日子,學(xué)會了抽煙喝酒說粗話。但在冬兒面前,她從來不抽煙,也不說粗話。
偶爾喝酒,也是喝啤酒,都是跟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喝一點。她有個底線,絕對不能喝多。
冬兒也開了眼界,她兩只黑亮亮的大眼睛都不夠用了,左看右看,看不夠的看。
她還拿出畫紙,攥著筆在紙上畫著。
冬兒看到對面的男孩子手里有相機,就趴在靜安的耳朵邊,小聲地問:“媽媽,我們有相機嗎?”
相機有,是父母家的老相機。
靜安拿出相機,給女兒拍了一張照片。膠卷也是花錢的,不能多拍,要留著到北戴河再拍照。
對面的男孩子吃零食,喝飲料,還看書。看的是《老夫子》,是漫畫。
冬兒也看書,喝礦泉水。
孩子是很容易搭話的。不一會兒,兩個孩子就哇啦哇啦地說笑起來。
男孩子把零食推給冬兒,冬兒說:“我有——但我胖了,不能多吃,現(xiàn)在沒到吃飯的時間,不能吃。”
男孩子的家長夸獎冬兒:“小姑娘真懂事,知道減肥——”
男孩子卻問了一個尖端的問題:“那你咋長胖的?”
男孩的母親連忙阻止男孩子:“兒子,這問題不禮貌,以后不能這么說話。”
冬兒卻直率地說:“我以前有病了,就吃胖了,那時候我總睡覺,吃完就睡,睡醒就吃,就吃胖了,現(xiàn)在我病好了,就不能再那么吃——”
靜安聽到冬兒的話,心里很安慰。
女兒終于從過去的陰影里走了出來,她還喜歡交朋友,活潑開朗,這是多么幸運的事情啊!
途中,靜安接到段經(jīng)理的電話:“你已經(jīng)上火車了吧?”
靜安說:“我和女兒正在火車上。段經(jīng)理,昨天火車票的事情,我謝謝你,非常感謝您幫忙。我請假的事,我跟您說一聲抱歉。”靜安真誠地說。
段經(jīng)理說:“這對我都是小事,祝你們娘倆一路順風,回來按時上班。”
段經(jīng)理沒有訓(xùn)靜安,也沒有攆靜安滾蛋,靜安很開心。
掛斷電話,她看到手機里有一個未接來電,是父母商店的電話。
靜安打了過去。
母親接到電話,聽到火車的車輪在鐵軌上咣當咣當?shù)穆曇簟?/p>
母親生氣地說:“你真帶孩子走了?你可真膽大,一個人帶著孩子到大城市,一定要加小心。”
靜安說:“媽,我知道了,一周后我就回去,不說了,長途費漫游費都挺貴的——”
母親又說:“一定加小心,你和冬兒都不能出事,回來就到家,媽給你接風洗塵!”
靜安聽著母親的話,心里涌上一股熱流。
母親是關(guān)心她。母親總是覺得這個女兒做事不太靠譜,想一出是一出,擔心她會發(fā)生意外。
在火車上,倒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不過,就是困。尤其到了晚上,靜安很困倦。
對面的三口之家,妻子和丈夫換班睡覺,換班看孩子。
靜安就自已一個人,她不敢睡,怕冬兒被人捋走。
冬兒倒是趴在靜安的懷里,把腳伸到乘客的身后,美美地睡了兩覺。
靜安乘坐的座位,是三個人的座位。另一位乘客讓冬兒把腳放到她身后,孩子能好好地伸直腿睡一覺。
那個乘客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火車的座位,那時候就靠窗口有個小小的桌子。靜安不是靠窗口的座位,就沒有這個可以趴著睡覺的小桌,她只能坐著打個盹。
好在她年輕,挺一挺就過去了。
對面男孩子的媽媽給靜安看了火車票,說自已也是到北戴河去玩,讓靜安放心地睡一覺,他們幫著看冬兒。
靜安嘴上表示感謝,但她不敢睡。女兒要是丟了,她就不活了。
她也想過,幸好沒有買臥鋪票。要是買了臥鋪票,靜安這個大覺迷肯定要睡的。
她要是睡著了,冬兒要是被人抱走呢?這硬座她睡不實成,反倒是好事。
有時候,壞事反而變好事了。
坐了一天的火車,在第二天的清早,火車終于到了北戴河。
一下火車,靜安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靜安沒功夫接電話,她緊緊地攥著冬兒的手,檢票出站口。
火車站人滿為患,人擠人人挨人,擠得夠嗆。就是不走路,后面的人都能推著你走很遠。
靜安背著雙腳包,兩只手都摟著女兒的肩膀往前走。
女兒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兩人去廁所,也是進一個衛(wèi)生間,她一點也不敢松懈。
靜安和冬兒的旅行,這才是剛剛開始,她們會遇到什么人?會吃了什么好東西?還會發(fā)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靜安還在這里,遇到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