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干活的時候，姜萍的對講機又響了，傳來段經(jīng)理的聲音：“呼叫姜萍，礦泉水一會兒送到，你安排一下，每張桌放一瓶礦泉水。”
姜萍說：“收到。”
過了一會兒，姜萍的對講機又響了：“呼叫姜萍，在四樓會議室嗎？”
姜萍拿起對講機說：“常明，我在會議室。”
這個保安是姜萍的對象常明。
常明說：“礦泉水上電梯了，我就不上去，你查收一下，看對不對數(shù)。”
姜萍叫李穎跟她一起去電梯門口等。
李穎嘟嘟囔囔：“他們可真夠懶的，怎么不送到會議室，還得讓我們來抬。”
姜萍說：“你少抱怨兩句吧，這一天凈聽你抱怨。”
李穎忽然一扭身，往步樓梯走去，摔耙子不干了。
吳曉玲馬上走出會議室，往電梯門口走。
姜萍看著李穎走遠的背影，她滿臉不悅，但什么也沒有說。
電梯門響了，上來幾箱礦泉水，姜萍站在門口按著電梯門，不讓電梯門關上。吳曉玲一個人往外拽礦泉水箱子。
小田也去幫忙。靜安看到，也去幫忙。
等把礦泉水擺到桌子上，兩個小時已經(jīng)過去。
姜萍拿起對講機：“呼叫段經(jīng)理，會議室收拾完，礦泉水都放在桌子上，請問還有什么事？”
段經(jīng)理說：“沒事了，你們去打掃客房吧。”
姜萍帶著三個人，下樓開始收拾在住房。
靜安收拾完在住房，已經(jīng)到了下班時間。正準備去接冬兒，這時候，對講機里面響了。
“呼叫客房部，209客人退房，需要趕緊把房間收拾出來。”
這個區(qū)域，這天是靜安收拾的。靜安鬧心，在對講機里說：“已經(jīng)下班，明天早晨收拾不行嗎？”
前臺不悅地說：“客人著急入住。”
靜安也不悅：“讓客人換一個房間。”
前臺用命令的口氣說：“客人指名就要209客房，你是客房服務員，必須把209客房收拾出來！”
這是前臺經(jīng)理周桂梅的聲音。
靜安知道她在哪里得罪了李穎和客房部孫經(jīng)理。但她實在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前臺經(jīng)理周桂梅。
要是不接冬兒，靜安不會著急。但聽周桂梅的話，她也只能留下收拾客房。
放下對講機，靜安看到李穎幸災樂禍的樣子。
靜安把脖子上掛著的手機拿起來，給母親打電話。
商店那邊半天才接起電話，母親著急地說：“啥事啊，商店都忙歡脫了。”
靜安連忙說：“媽，賓館加班，我還得半小時能到，你幫我接一下冬兒。”
母親不悅：“知道了，一天天的，你上個班，180個人給你打小旗兒！”
母親咣當一聲掛斷電話。
靜安心里不是滋味，母親說得沒錯，母親也在做生意呀。
靜安當初選賓館服務員這個工作，就是因為上班時間不耽誤接冬兒。
靜安飛快地收拾完209，在枕頭下面發(fā)現(xiàn)一個身份證。
靜安下樓的時候，把身份證交到吧臺。這個時候客房部孫經(jīng)理也已經(jīng)下班。
小菊沒下班，她是12個小時的班。靜安把身份證交給小菊，就下班了。
等她來到母親的商店，卻沒看到冬兒，心里一股疑云，伴隨著一股懊惱：“媽，冬兒呢？”
母親忿忿地說：“你們那個老死太太給接走了，我沒接著。九光回來就沒好事兒!”
母親非常討厭九光媽，對她的稱呼很長時間就是這四個字。
靜安心里火起，不想讓父母看出來，她平靜地說：“媽，那我先走了。”
見到靜安這么平靜，母親反而擔心，連忙勸慰：“她接就接吧，你省得挨累不是更好。”
靜安沒說話，噌噌地往前走。
母親還是擔心自已的女兒，這個女兒呀，要是犯倔，誰也攔不住。
母親在靜安身后喊：“靜安呢，見到九光別發(fā)火，有話好好說。”
靜安心里想，跟九光這個犢子，沒法好好說。能動手就別吵吵。
要是好好說話能解決問題，誰愿意吵架動手啊？
靜安一邊往九光家里走，一邊給九光打電話。電話半天才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噼里啪啦打麻將的聲音，還傳來冬兒的聲音。
靜安本來是克制著情緒，但一聽到九光在家玩麻將，她火一下子就起來，腦袋頂上蹭蹭地往外竄火苗子。
靜安憤怒地吼：“周九光你真他媽是個犢子！你在家玩麻將！當著冬兒的面你們賭博！你們抽煙！還能不能讓孩子學點好！”
九光也火了：“你跟誰發(fā)火？我自已的家，我想咋地就咋地，你管不著！”
靜安大聲地說：“你敢說我管不著？我是冬兒的媽媽，我是她的監(jiān)護人！”
靜安掛斷電話，跳上一輛三輪車，直奔九光的樓。
來到九光的門外，靜安踹門，大聲地喊：“周九光，開門！開門！”
對待九光不能客氣，大不了打到派出所。
是老太太開的門。
九光媽板著臉，不悅地看著靜安，嘴里也沒有好話：“你這干啥呢，破馬張飛的？”
門一開，煙味撲了過來，差點嗆靜安一個跟頭。
屋子里煙氣彌漫，人聲嘈雜，還傳來冬兒的咳嗽。
靜安對老太太說：“冬兒就在這個環(huán)境生活？天天吸二手煙，身體不完了嗎？你們這么玩麻將耍錢，給冬兒影響壞了，冬兒還怎么學習？我來接冬兒走！”
老太太也不高興：“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靜安冷哼一聲：“啥人啥對待，我就這么說話，你們要是按照規(guī)矩來，我也守規(guī)矩，好好說話。你們要是不按規(guī)矩來，我就這樣！從今以后，不到周日不許接冬兒！”
冬兒已經(jīng)聽到靜安的聲音不對勁，她馬上穿衣服，拿書包。
九光和一伙人坐在客廳玩麻將。一張圓桌，坐著四個人，旁邊還有兩個賣單兒的在看熱鬧。
桌子上鋪著厚厚的麻將布，擺著幾摞麻將。
每個人的嘴角都叼著一根煙，都在吞云吐霧。
靜安寒著臉，走到九光面前，一點不給他面子：“跟你說兩件事，第一，只有周末你能接冬兒，其他時間不許接！第二，如果周末你在家玩麻將，冬兒就不能接。”
九光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他寒著臉，不高興地說：“你說話好使嗎？我就接，我自已的閨女，我還說了不算？”
靜安說：“你接可以，但不許玩麻將，這會帶壞孩子，孩子從小就受這個教育，長大也得跟你一樣成為賭徒。”
九光一邊抓牌，一邊冷冷地說：“你管不著我的事兒。”
靜安說：“我要是管你，你也不會進大牢里蹲著。只要我知道你接冬兒回來，你在家賭博，我就報警抓賭！你看我敢不敢！”
九光忽然扔下手里的麻將，惱怒地抬頭看著靜安：“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還敢到我家里指手畫腳？”
靜安毫不示弱地瞪著九光：“周九光，你不是坐牢的時候求我了，你現(xiàn)在出來就開始嘚瑟，用不上我了。
“好，我今天把話挑明了說，你不接冬兒我不管你的破事，你就是把房子都輸出去，也沒人管你。但如果你接冬兒，你還不做一個好爸爸，我就不讓你接！”
九光抬手給了靜安一巴掌，打得靜安眼冒金星，鼻子一酸，淌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