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不消停
趙寡婦是半夜醒來的,人醒來時只覺得全身都難受,身上發(fā)了汗,衣裳有些黏乎乎的,熱氣一散,就覺得冷冰冰的,讓她很是不舒服。
只是這一病,全身酸軟無力,嗓子也發(fā)干,很是難受,勉強從床上坐起來,四周漆黑一片,強撐著摸出個火折子,把油燈給點亮,就又覺得冒出一身虛汗來。
這癥狀她也知道自已這是生病了,心下頓時也有些慌張起來,她年歲不小了,突然發(fā)病,這要有個什么好歹,她豈不是要一病不起了。
心里一慌,張嘴就喊了起來:“修賢,修賢。”
這大半夜的,四處都安靜得很,她這一喊,聲音就傳了出去,聽得十分真切。
喬修賢病還沒有好,白日又在趙寡婦的病床邊守了半天,這會兒累得早就睡了過去,耳邊隱約聽到喊聲,也沒怎么在意,只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只是這聲音卻是不停,一直不停的喚著。
“修賢,修賢……”
葉明秀睡得很死,但耳邊一聲聽到聲音,還是被吵醒了,在床上翻了個身,心里暗罵了一聲,并不理會,仍是繼續(xù)睡著。
“修賢,修賢……”
耳邊跟叫魂似的,她再好的睡眠,也被吵得心頭火氣,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叫什么叫啊!”
朝著外面回了一聲,隨即就又躺了下去。
只是她這一聲,卻是把喬修賢給徹底叫醒了,人睜開了眼,掀開被子緩緩坐起身來,朝旁邊的人推了下:“明秀,好像是阿娘在喚我。”
話音一落,聲音又響起。
“修賢,修賢……”
葉明秀這下是徹底沒法睡了,這叫魂似的,哪能睡得安穩(wěn)啊!
不過這會兒,她也清醒過來,知道那是趙寡婦,是喬修賢的親娘,以后若還想靠著喬修賢過好日子,現(xiàn)在就不能做得太過份,又回想起先前自已那一句,便立馬給自已找補。
“是阿娘在叫你啊,我剛才睡迷糊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隨即起身披了件衣裳在身上,嘴里道:“你還病著呢,就別起身了,我過去看看就是。”
話說著,也摸出火折子,點亮了油燈,抬腳朝外面走去。
喬修賢就靠坐在床頭看著她的動作,這也正合他的意,現(xiàn)在身子還沒有康復(fù),他也不想再這么繼續(xù)病下去,還是要顧著自已的身子,快些把病養(yǎng)好起來,不然很耽誤正事。
而且這大冷天兒的,他身子這么虛,再掀了被子下床,冷風(fēng)一吹,難保會不會再病倒,也是不敢賭。
所幸有葉明秀這個兒媳婦照顧阿娘,也不必他去跟前侍候了。
這般想著,就又感覺到露在外面的手臂一陣寒意傳來,趕緊掀了被子,又躺了回去。
趙寡婦一直在屋里喚人,聽到葉明秀回了那么一聲,心里怒火高漲,自已都生病了,而且她喊自已的兒子,她葉明秀憑什么沖自已發(fā)火。
只是沒過多大會兒,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傳來,她以為是兒子過來了,心里略感安慰,等兒子進來,她一定要跟他好好說說,回頭管管葉明秀,這也太不孝了,居然敢這么對她這個婆婆說話。
聽著門吱吖一聲從外面推開,進來的不是兒子,卻是葉明秀,這讓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嘴里道:“修賢呢,他怎么沒過來。”
一聽這話,葉明秀就嗤笑了一聲:“阿娘,你怕不是忘了,修賢哥還病著呢,身子都沒養(yǎng)好,這大半夜的讓他起身過來,冷風(fēng)一吹,怕不是病情又要嚴(yán)重了,你也不想讓他再病一場吧?”
就覺得這趙寡婦,真沒有她覺得的那樣心疼兒子,真要心疼兒子,也不能大半夜的在這里叫魂,而是自個安安靜靜的睡覺。
這一說,趙寡婦才想起來,是了,她兒子還病著,身子都沒養(yǎng)好呢,也確實不應(yīng)該大半夜把人叫過來,萬一著了涼,這病變得嚴(yán)重了,怕又是很久都好不起來。
頓時也不再想著叫喬修賢過來了,只道:“我生病了,趕緊去給我請個大夫過來,我現(xiàn)在全身都難受得緊。”
聽到這話,葉明秀就冷笑了一聲,道:“我早就知道你病了,今兒早上沒把你叫醒,就知道你病了,趕緊去請了大夫過來看診,也給你喂過藥,想來是吃了藥見效了,所以這會兒才能醒得過來。”
要不然,怕不是還睡死過去,沒點動靜的。
說起來,那藥她都已經(jīng)動了手腳了,這趙寡婦居然還這么快醒過來了,可見這身子骨也是挺好,并沒有那么差嘛。
“什么,我這是病了一整天了?”聽到這話,趙寡婦大驚,她居然都沒什么知覺,連喂藥什么的,一點印象都無,她這是病得有多厲害。
頓時也想起先前兒子生病時的癥狀,大概跟她這也差不多了。
“我怎么會突然生病?”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一點征兆都沒有,就覺得這病來得有點蹊蹺。
葉明秀聽得也是好笑:“人有生老病死,什么時候生病,這哪說得準(zhǔn)的,我看你大概是被修賢哥給傳染到的,畢竟這癥狀,跟之前修賢哥生病時差不多。”
傳染到的,趙寡婦仔細(xì)想想,跟兒子也確實有接觸,最開始也擔(dān)心會被傳染到,所以換衣裳、喂藥這些活計,她就沒有沾手,都讓葉明秀做了,只是看她都好好的沒事,自已這才膽子大了些,去修賢床邊陪著說話,先前倒也無事,倒沒想到,竟然還是被傳染到了。
不過現(xiàn)在既然醒來,想必也沒有什么大礙了,心下略放松了些。
抬眼看向葉明秀時,嘴里卻是道:“什么被傳染的,我看分明是被你氣得生病的,你眼里從來沒我這個婆婆,若不是你氣我,我怎么會生病,現(xiàn)在倒是說被傳染的,是要推卸責(zé)任是吧?”
被兒子過了病氣,傳出去,對兒子的名聲也不好聽,倒不如是被葉明秀氣病的,這樣大家指責(zé)的,也只會是葉明秀,一切跟她兒子沒有關(guān)系。
“阿娘你這是什么話,是說你自個小心眼兒,隨便說幾句話,你就能被氣出個好歹來?”葉明秀一陣?yán)湫Α?/p>
都病成這樣了,趙寡婦都不消停的,要她說,這人怕是只有咽氣的時候,才會真正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