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京城的清晨還帶著寒意。
胡同深處突然傳來吱呀吱呀的車輪聲，由遠(yuǎn)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輛木板車排著隊(duì)，緩緩地駛?cè)肓撕?br/>板車上堆滿了雜物，有破家具舊畫軸和生銹的銅器鐵器。
還有些看不出模樣的瓶瓶罐罐，都用破麻布胡亂蓋著。
拉車的都是黑市上的老伙計(jì)，穿著打補(bǔ)丁的棉襖臉上沾著灰。
這動靜很快就驚動了早起的鄰居。
“哎呦，我的媽呀，這大清早的，誰家弄這么大陣仗啊？”
一個大媽端著洗臉盆從院子出來，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她放下盆拉住旁邊的鄰居，故意大聲小氣的說。
“喲，這不是那個鄉(xiāng)下來的顧家老二住的院子嗎？我就說嘛，鄉(xiāng)下人就是改不了習(xí)慣，這大清早的往院子里拉破爛，也不嫌晦氣！”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東西破破爛爛的，就是一堆垃圾。”
“這要是擱在咱們院兒，早就被街道辦的人趕出去了。”
“聽說那女的還懷著孕呢，這種環(huán)境能養(yǎng)出什么好孩子？”
“就是就是，到底是鄉(xiāng)下來的，沒見過世面……”
幾個大媽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越來越難聽。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虎哥的臉從門縫里探出來，瞪著眼掃了那幾個大媽一眼。
“看什么看！再多嘴，信不信老子撕爛你們的嘴！”
他這一嗓子很有用，嚇得幾個大媽端著盆子就往回跑。她們連門都沒敢關(guān)嚴(yán)實(shí)，只敢躲在門縫后面偷看。
虎哥哼了一聲走出來，沖著那幾輛板車招了招手。
“都進(jìn)來！快點(diǎn)！別磨蹭！”
板車一輛接一輛的駛進(jìn)院子，院門重新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院子里顧景琛早就等在那兒了，他穿著一件棉襖袖子挽到手肘。聽到動靜他走到第一輛板車前，伸手掀開了那塊臟麻布。
嘩啦一聲。
灰塵瞬間飛揚(yáng)起來，在陽光下形成一片灰霧。
顧景琛皺了皺眉，側(cè)身擋住了身后的林挽月免得她吸進(jìn)灰塵。
等灰塵散去，板車上的東西才顯露出來。
一堆舊物件有缺了角的瓷碗，斷了腿的木椅和發(fā)黃的畫軸。
還有銹跡斑斑的銅香爐，看著都很破舊。
虎哥搓著手臉都紅了，他湊到林挽月身邊小聲說。
“嫂子，獨(dú)眼龍那邊昨晚可是忙壞了！”
“您不知道您在宴會上那一出，把京城那些遺老遺少都嚇破了膽。”
“他們怕被牽連就趕緊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了，只要能換糧食給錢就賣。”
“有些甚至不要錢，只求能趕緊處理掉！”
他指了指那幾車東西，眼神亮的很。
“獨(dú)眼龍說了這堆東西幾乎是白送的，咱們這次可真是撿了大便宜！”
林挽月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但她的心早就砰砰直跳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萬物之瞳開。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院子突然被各種光芒填滿，金色紫色青色紅色的都有。
各種寶光從那些破爛上冒出來，刺得林挽月都睜不開眼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眼睛，心臟跳得很快。
這也太夸張了，她見過寶光，但從沒見過這么密集的。
這哪里是一院子破爛，這分明就是個移動的寶庫。
顧景琛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腰。
“媳婦兒？怎么了？不舒服？”
林挽月強(qiáng)壓下心里的吃驚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diǎn)晃眼。”
她說的是實(shí)話，那些寶光實(shí)在太刺眼了她得適應(yīng)一會。
緩了幾秒鐘，林挽月才重新睜開眼打量那些東西。
她隨手從車上拿起一個小瓷碗，碗口缺了個小角釉面也有些開裂。
但在萬物之瞳下，碗上冒出一道天青色寶光，光芒中還透著一絲紫意。
林挽月的手微微一顫。
這是汝窯，而且是宋代的汝窯筆洗。
雖然缺了一角，但這天青色的釉色和質(zhì)感絕對錯不了。
她壓下心里的激動，把碗放回車上對虎哥和顧景琛說。
“這些東西都是好柴火，燒起來肯定旺。”
“都給我搬進(jìn)里屋去分門別類的碼好，千萬別磕著碰著。”
柴火？
虎哥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咧嘴笑了。
“得嘞，嫂子您放心，我這就讓兄弟們搬，保證給您碼的整整齊齊的！”
他沖著那幾個拉車的伙計(jì)招了招手。
“都愣著干什么！動手啊！輕著點(diǎn)，別摔了！”
一群人立刻忙活起來。
顧景琛也擼起袖子加入了搬運(yùn)，他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值多少錢。
但他相信媳婦兒的眼光，她說的好東西就一定是。
林挽月站在院子中央，指揮大家分類。
“這些瓷器放一起，小心點(diǎn)，別碰瓷了。”
“那些銅器單獨(dú)放，生銹的也別扔，都留著。”
“畫軸和書籍放最里面的屋子，那里干燥別受潮了。”
她一邊指揮，一邊用萬物之瞳掃視著每一件東西。
越看，她心跳的越快。
一個銅香爐是商周青銅器，發(fā)著金光。
一幅畫軸是明代唐伯虎真跡，發(fā)著紫光。
一把斷腿的木椅是黃花梨木，發(fā)著紅光。
甚至連那些舊書都有好幾本是孤本善本，寶光雖然不如瓷器銅器但也足夠了。
這一院子的東西要是都拿出去賣，林挽月不敢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會激動的暈過去。
就在大家搬東西的時候，林挽月走到一堆舊書畫前拿起一卷畫軸。
這畫軸看著很普通，外面包著油紙軸頭是木頭的還有蟲蛀痕跡。
但林挽月的手指摸到軸頭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
不對。
這軸頭是空的。
而且里面好像藏著什么東西。
她瞇了瞇眼正想查看，就聽到虎哥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嫂子！還有最后一車！”
林挽月抬起頭，看到虎哥從最后一輛板車的夾層里捧出一個黑布包裹的長條匣子。
那匣子看著很沉，虎哥抱著它的時候額頭都冒汗了。
他走到林挽月面前，小聲地說。
“嫂子，獨(dú)眼龍?zhí)匾饨淮耍@東西是葉家那邊連夜流出來的。”
葉家？林挽月眉頭一挑。
虎哥繼續(xù)說道：\"獨(dú)眼龍說，這是葉家指名要給您的'賠罪禮'。他讓我問您……\"
他頓了頓，眼神凝重起來。
\"您，敢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