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言冒著冷汗離開了,張紹欽嘿嘿一笑,直接來到李綱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看名字就知道了,李綱對這個兒子的期望很大,但才情卻有些不盡人意,連李綱三分都沒有,張紹欽說請教學問,他還真的就信了。
張紹欽也不客氣,直接把自己帶來的禮物拆開,從里面取出一包茶葉,叫過旁邊的一個老仆:“用這個泡茶,只用沸水沖泡即可。”
李綱點點頭,仆人便拿著茶葉離開了。
“說吧,找老夫何事?請教學問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老夫會的你也不愿意學,你會的那些雜學老夫也不懂。”
張紹欽笑著拱拱手:“李師高見,我今天來還真的是有一事相求。”
李綱放下茶碗坐直了身體,饒有興趣地問道:“這事還真的有些稀奇,那老夫洗耳恭聽便是。”
張紹欽的姿態放的很低,沒辦法,都不用說官職和資歷,光是一個年紀都能把他壓死,八十歲的老頭,都沒比老孫小幾歲。
起身接過仆人遞來的新茶,幫李綱沖洗了茶杯,倒滿一杯。
“李師想必也聽說了,我準備辦一座書院。”
李綱端起茶杯聞了聞,點點頭,不知道是對茶葉滿意,還是同意張紹欽的話。
然后輕輕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聽說了,聽說張侯準備在藍田圈地十萬畝建一座城,做學生進學所用。”
“嘿嘿,那都是跟陛下的玩笑話,但是我自己開不起來書院啊,我會的都是些雜而不精的東西,很難形成系統性的教學,頂多就是教一些初階算學,初階物理。
至于后邊的東西,我頂多就是提供一些正確的思路,甚至還不一定保真,但我書院教出來的學生必須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我自己明顯屬于偏科,除了體和勞還行,其他的多少都差點意思,但李師您不一樣啊,除了這兩樣,其他方面您就是我的榜樣啊!”
“噗!”
李綱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嗆的連連咳嗽,張紹欽連忙起身幫忙輕輕拍著對方的背。
半晌李綱才緩過來,放下茶杯喘著氣說道:“免了,老夫現在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張侯之時,若不是河間王攔著,差點就落了跟裴寂一個下場。”
張紹欽心里暗罵,老家伙八十歲了,兩年前的事情還記得這么清楚!心眼比李二大不了多少!
“我那不是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您老人家,那也不是沒砸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算了!”
李綱嘆氣:“坐吧,繞來繞去的話就不說了,老夫年紀大了,大好年華不能浪費在這上面,你是想讓老夫去你書院當先生?”
“不!一個普通的先生怎么配得上您的身份,文學院院長兼副校長如何?”
李綱雖然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疑惑道:“這大概是個什么位置?”
“書院的全稱我準備稱為‘玉山皇家大學’校長讓皇帝擔任,但不參與實際管理,下設兩到三名副校長,直接管理整個大學。
暫時設立,文學,醫學,物理,農學,算學,體育六個學院,每個學院設院長一名,副院長兩名,教師若干。
文學院的院長是您擔任,醫學院則是我師父,物理學院由我暫代,農學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算學學院我的目標是劉煜劉先生,體育學院我也暫代。”
李綱開始捋胡子了,思考了很久:“你師父都愿意開始教學生了?”
“愿意啊!他一直都愿意,就是沒機會而已,這一年多一直在搗鼓醫書,說不定過兩年完善之后,您就能看到一本超越《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的醫書現世!”
李綱點點頭:“你師父的本事老夫還是認同的,前人本就是用來讓后人超越的,若是別人說,老夫只當是大話,但放在你師父身上,老夫信。”
張紹欽心中大喜:“那李師準備何時動身前往玉山,到時我讓家將來接,您所有的吃穿住行全部交由書院負責,并且不計算在薪資當中,算是您的福利。
至于薪資的問題,您隨便開!”
李綱眼神詭異地看著他:“老夫早就聽說張侯家財萬貫,如今一見果然是財大氣粗,也是,畢竟是一把椅子都能賣出兩貫錢的人,若非犬子還算有孝心,老夫是萬萬舍不得的。”
張紹欽有些尷尬,呵呵笑了兩聲:“李師哪里的話,這東西都是莊戶自己做的,您想要派人去家里說一聲就行了,給您拉幾車便是。”
李綱搖頭:“不過老夫何時答應你,要去你那什么‘玉山皇家大學’當副校長和院長了?”
張紹欽傻眼了,剛剛老頭看著不是挺感興趣的嗎?問的那么起勁,不過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答應……
“您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耍賴啊!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住在你家不走了,我跟您說我飯量可大,能把您家給吃窮!到時候您不去也要去!”
李綱還是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張紹欽嘆氣,看來不說點狠話,老頭子是真的不會去的,他看了一眼老仆,李綱便擺擺手讓對方下去。
“我聽說陛下最近有意讓李師擔任承乾的先生,也就是太子少師?”
李綱點點頭,眼神有些復雜:“是有這回事,不過老夫還在考慮。”
“李師!糊涂啊!不能答應啊!”
“為何?”這下輪到李綱疑惑了?難不成這小子是認為自己的才學不夠教他的小舅子?
張紹欽低聲道:“先生擔任過前隋太子楊勇的太子少師,又擔任過息太子的太子少師。
如果這兩位只是時運不濟,所以未能化龍,但李師想必也聽過,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的道理。
我是說萬一啊,萬一陛下到時候不想把皇位傳給現在的太子,那李師在史書上的名聲,恐怕堪憂啊!
您已經教了兩個太子,一個被廢,一個被殺,雖說跟您的關系不大,但若是再出現意外,我們明白,但百姓明白嗎?后世之人如何想?會不會說是您的問題?”
李綱臉上有些哀傷:“楊勇和建成,其實都是很好的孩子啊,可惜生在了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