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工廠?!?/p>
當蘇念慈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觀察室里鴉雀無聲。
陳光教授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駭然之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著蘇念慈,眼里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你……你的意思是……”
“沒錯?!?/p>
蘇念慈的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我們的敵人不僅擁有軍方的背景?!?/p>
“而且他的級別高到可以隨意地、不受任何監管地調用這些最高級別的戰略物資?!?/p>
這個推論太過驚世駭俗。
以至于讓陳光教授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醫學界泰斗都忍不住感到了一陣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意。
如果蘇念慈的推斷是真的。
那么,他們這次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商業對手了。
而是一個隱藏在國家機器內部的、能量大到無法想象的恐怖巨獸。
“我……我現在就給顧老打電話!”
陳光教授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轉身就要去拿電話。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處理的范疇。
必須立刻上報給最高層。
“不用了,陳爺爺?!?/p>
蘇念慈卻是伸手攔住了他。
“這件事還不能讓外公知道?!?/p>
“為什么?”陳光教授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為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頭巨獸到底有多大。”
蘇念慈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極其冷靜的、屬于頂級獵人的睿智光芒。
“我們現在看到的,或許還只是它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冰山而已。”
“如果我們現在就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甚至會把我們自已都給徹底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陳光教授聞言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蘇念慈說的是對的。
這個小丫頭的沉穩和遠見,再一次讓他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都感到自愧不如。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一旁的林文君六神無主地問道。
“順藤摸瓜。”
蘇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殺意的弧度。
“既然他給我們留下了一根藤。”
“那我們就順著這根藤,把他背后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瓜給連根拔起?!?/p>
她轉過頭看著陳光教授,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陳爺爺,我需要您的幫助?!?/p>
“我需要您動用您的關系,幫我查一下。”
“最近一個月內,京城周邊有哪幾家軍工廠曾經有過大批量的‘氟化氫’的出庫記錄?!?/p>
“好!”
陳光教授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點了點頭。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p>
“我現在就去聯系幾個兵工系統的老朋友。”
“最多明天早上,我就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復。”
說完,他便行色匆匆地走出了實驗室。
看著陳光教授離去的背影,林文君的心中依舊是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念念,我們……我們真的能行嗎?”
“我們的對手可是……可是有軍方背景的啊……”
“軍方背景又如何?”
蘇念慈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睥睨天下的霸氣。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蘇念慈惹不起的人?!?/p>
“他既然敢動我的人,敢毀我的心血?!?/p>
“那我就要讓他知道?!?/p>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絕望。”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實驗室的時候。
一臉疲憊卻又難掩興奮之色的陳光教授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手里拿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蓋著兵工總局紅色印章的絕密文件。
“念念!查到了!”
他將文件遞給蘇念慈,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猜的沒錯!”
“就在半個月前,位于京城西郊的、代號為‘731’的軍用化工廠,確實有過一筆高達五噸的特種氟化氫的出庫記錄!”
“提貨的單位是一家注冊在香港的、名叫‘普羅米修斯’的生物科技公司?!?/p>
“普羅米修斯?”
蘇念慈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秦風的那個秘密實驗室正在進行的研究項目的代號嗎?
果然是他。
秦風。
你這條隱藏得極深的毒蛇,終于露出了你的尾巴。
“這家公司的背景非常干凈?!?/p>
陳光教授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表面上看,它是一家資金雄厚、技術頂尖的愛國港企,這次來內地是為了和我們進行學術交流,并且投資援建我們落后的生物科研項目?!?/p>
“它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秦風的、年輕有為的、享譽國際的華裔神經外科專家?!?/p>
“這個人履歷完美得幾乎沒有任何瑕疵,是上面點名要重點關照和扶持的海外歸國人才?!?/p>
“如果不是你提前預警,恐怕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p>
陳光教授說到這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后怕的感慨。
“這個敵人實在是太可怕了?!?/p>
“他不僅心狠手辣,而且偽裝得天衣無縫。”
“他就像一個完美的藝術家,將自已所有的罪惡都隱藏在了一張光鮮亮麗、天使般的面具之下?!?/p>
“是啊?!?/p>
蘇念慈聞言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只可惜,再完美的藝術品也終究會有瑕疵。”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從那些看似完美的藝術品上找出那個最致命的瑕疵。”
“然后親手將它徹底摔得粉碎?!?/p>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絕密文件,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如同獵人看到獵物時,那種充滿興奮和殘忍的光芒。
“陳爺爺,文君姐姐?!?/p>
“好戲,該開場了?!?/p>
“幫我一個忙?!?/p>
“我要召開一場記者會?!?/p>
“我要把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媒體記者全都給我請過來?!?/p>
“我要當著全京城乃至全華夏人民的面?!?/p>
“親手撕下這位‘天使’臉上那張虛偽的面具。”
“我還要讓他和他背后所有的同伙,都為那個死去的孩子付出最慘痛、血的代價!”
“你……你想干什么?”林文君看著蘇念慈那副充滿殺意的模樣,忍不住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悸。
“我要……”
蘇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死神一般、冰冷而又殘忍的微笑。
“誅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