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校長?念念,你要干什么?”
林文君被蘇念慈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難道……難道你想去找校長告狀嗎?不行的!那個周逸家里有背景,校長也未必會為了我們一個新生去得罪他??!”
“告狀?”
蘇念慈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我從不告狀。”
“我只是想……借一樣東西?!?/p>
她沒有過多解釋,拉著還有些云里霧里的林文君,徑直朝著教師辦公樓走去。
果然,周逸的報復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當晚,宿舍樓下的公告欄里,就貼出了一張由學生會下發的《關于加強新生宿舍衛生管理的通知》。
通知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從即日起,將對新生宿舍進行每周三次的突擊衛生檢查,不合格者將進行全校通報批評,并扣除相應的學分。
而302宿舍,蘇念慈所在的宿舍,被“榮幸”地列為了第一個“重點檢查對象”。
檢查時間,就定在明早七點。
“太過分了!這擺明了就是公報私仇!”
脾氣火爆的張蘭看完通知,氣得當場就炸了。
“每周三次?還要扣學分?他怎么不去搶!”
“完了完了,這下我們被念念給連累了。”
一向膽小的王靜愁眉苦臉,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一直跟蘇念慈不對付的喬莉,此刻卻是滿臉的幸災樂禍。
她翹著二郎腿,一邊涂著指甲油,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某些人不是挺能耐的嗎?不是說人家的東西‘毫無價值’嗎?”
“怎么了?現在知道怕了?”
“我早就說過,得罪了周主席,沒有好果子吃!現在好了吧,把我們所有人都給拖下水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書本的蘇念慈,眼里的鄙夷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蘇念慈,我告訴你,明天要是檢查不合格,扣了我的學分,我跟你沒完!”
面對宿舍里或擔憂、或埋怨、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蘇念慈卻仿佛沒事人一樣。
她甚至還有心情拿起一本厚厚的《病理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淡定,讓喬莉感覺自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周逸就帶著一大幫學生會的干事,氣勢洶洶地堵在了302宿舍的門口。
他今天就是要殺雞儆猴!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周逸的下場!
他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童,跪在他面前求饒!
“開門!學生會例行檢查!”
周逸砰砰地敲著門,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門開了。
開門的卻不是宿舍里的任何一個女生。
而是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是某個領導秘書的中年男人。
周逸愣了一下。
“你誰?。俊?/p>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側過身,恭敬地對著屋里說道:
“陳教授,人來了?!?/p>
話音剛落,一個戴著眼鏡、頭發花白的儒雅老人,從宿舍里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醫學系的泰山北斗,解剖學權威——陳光教授!
當周逸看清來人時,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震驚和……惶恐!
“陳……陳教授?!您……您怎么會在這里?”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感覺自已的舌頭都大了。
陳光教授可是京大的活化石,連校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陳老”,他一個小小的學生會主席,在人家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陳光教授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淡淡地問道:
“我不能在這里嗎?”
“能!能!當然能!”周逸嚇得一個哆嗦,連忙點頭哈腰。
“那你們……一大早堵在我學生的宿舍門口,又是為了什么?”
陳光教授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周逸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我們是……是來檢查衛生的……”周逸硬著頭皮解釋道。
“檢查衛生?”陳光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怎么聽說,你們學生會現在權力大得很,連我實驗室的人都敢隨便動了?”
“什么?”周逸徹底懵了,“您實驗室的人?誰???”
就在這時,蘇念慈那小小的身影從陳光教授的身后走了出來。
她手里還拿著一本德文原版的《臨床神經解剖學圖譜》,一臉無辜地看著周逸。
“周主席,你找我嗎?”
當看到蘇念慈的那一刻,周逸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驚雷給劈中了!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陳光教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了!
這個小屁孩……她竟然是陳光教授的人?!
“蘇念慈同學,是我親自向學校申請,破格錄用她為我實驗室的特聘研究員的。”
陳光教授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現在正在參與一個國家級的保密項目,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你這個學生會主席的位子要金貴得多!”
“因為你們學生會這個所謂的‘衛生檢查’,害得我們整個項目的進度都被迫推遲了?!?/p>
“周逸同學,”陳光教授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轟!”
周逸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國家級的……保密項目?!
他……他闖下了滔天大禍!
他原以為蘇念慈只是個有點才華、但無權無勢的鄉下丫頭,可以任由他拿捏。
卻做夢也沒想到,人家身后站著的,竟然是陳光教授這尊大神!
這哪里是神童?這分明是一塊他根本踢不動的鐵板!
“我……我不知道……陳教授,我真的不知道……”
周逸嚇得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
宿舍里的喬莉、張蘭和王靜,也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們張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被陳教授護在身后的小小身影,腦子里一片空白!
特聘研究員?!
國家級保密項目?!
這個跟她們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小奶娃,到底是什么神仙?!
喬莉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她想起自已之前對蘇念慈的種種刁難和嘲諷,只覺得一陣后怕!
“你不知道?”
一個更具威嚴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校長竟然在幾個校領導的陪同下,黑著臉走了過來!
“你身為學生會主席,濫用職權,公報私仇,影響學校重點保護人才的科研工作!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嗎?!”
校長顯然是接到了陳光教授的電話,專程趕來處理此事的。
當他看到周逸那張慘無人色的臉時,心里的火氣更大了!
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難道不知道,眼前這個蘇念慈,不僅僅是陳光教授看重的人,她背后站著的,可是西山大院的顧家!
是那位跺跺腳整個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顧老將軍!
動她?
他周逸的父親有幾個膽子?!
“周逸!”校長指著他,聲色俱厲地宣布,“從今天起,你被撤銷學生會主席的一切職務!留校察看!全校通報批評!”
“另外,馬上寫一份一萬字的深刻檢討,親自交到陳教授和蘇念慈同學的手里!請求他們的原諒!”
“如果他們不原諒,你就等著被開除學籍吧!”
這番處理,不可謂不重!
簡直就是一招斃命!
周逸徹底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已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蘇念慈看著這一幕,心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走到已經嚇傻了的喬莉面前,拿起自已的臉盆和暖水瓶。
“麻煩讓一下,我要去打水。”
喬莉渾身一顫,像觸電一樣,連忙手腳并用地從床上爬了下來,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樣,與昨晚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蘇念慈打完水回來,整個宿舍和走廊都已經被清空了。
世界,終于清靜了。
她將暖水瓶放到桌上,對著還在震驚中的陳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陳教授。”
“謝我做什么?我只是在保護我們實驗室最寶貴的財富?!?/p>
陳光教授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一絲好奇。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
“好了,這些小事就不要再分心了?!?/p>
“明天上午八點,準時來我的私人實驗室。”
“我們那里,剛到了一具非?!浅L厥獾摹篌w老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