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巷,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還是身經百戰的陸行舟和雷鳴,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從車里走出來的小女孩。
她……她剛才,做了什么?
她一腳,把一扇軍用吉普車的鐵皮車門,給踹飛了出去?!
還順帶著,把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給踹得不省人事?!
這……
這他媽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陸行舟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一直都知道自已的妹妹是個妖孽,但今天,這個妖孽的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上限!
雷鳴更是驚得嘴里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樣的高手沒見過?
可像眼前這么離譜的……他發誓,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個奶娃娃,一腳的威力,比他媽的迫擊炮還猛?!
只有陸念慈,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走到已經被嚇傻了的陸行舟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別發呆了。”
她指了指手腕上那塊小小的電子表。
“我們遲到了?!?/p>
“還有五分鐘,考場就要關門了。”
一句話,將所有人從震驚中,拉回了現實。
陸行舟猛地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經被他廢掉的混混,和那個不知死活的萬超,對雷鳴說道:“雷叔,這里,交給你了?!?/p>
“放心去吧!”雷鳴大手一揮,“保證給你處理得干干凈凈!”
陸行舟不再猶豫,拉著陸念慈,跳上了那輛車門已經不知去向的吉普車。
他一腳油門,將發動機的轟鳴聲踩到了最大!
吉普車像一頭脫韁的野獸,咆哮著,沖出了小巷!
……
哈爾濱市第一中學,考點門口。
此刻,已經是人山人海。
無數的家長,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緊張和焦慮。
考場的大門,正在緩緩關閉。
“叮鈴鈴——!”
預備鈴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關門了!關門了!不能再進了!”
負責看門的老師,大聲地喊著,準備將最后一道門縫給合上。
就在這時!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校門口響起!
一輛沒有車門的,造型極其拉風的軍用吉普車,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車上,閃電般地跳了下來!
“老師!等等!等等我!”
陸念慈一邊跑,一邊用她那清脆的童音,大聲地喊著。
看門的老師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背著小書包,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的奶娃娃,一臉的懵逼。
“小朋友,你……你找誰?。窟@里是高考考場,不能亂闖的!”
“我就是來考試的!”陸念Ci跑到他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什么?!”
看門的老師,和周圍所有的家長,都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聽。
這么點大的孩子,來參加高考?
開什么國際玩笑!
“胡鬧!快……快把你家大人叫來!”老師正要趕人。
又一輛黑色的轎車,以更快的速度,沖了過來!
車還沒停穩,市教育局的孫局長,和那位差點被陸念慈嚇出心臟病的王干事,就連滾帶爬地從車上沖了下來!
“讓她進去!快!快讓她進去!”
孫局長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
“她就是我們哈爾濱市的特殊考生!蘇念慈!”
孫局長親自出面,看門的老師哪里還敢阻攔,連忙把剛關上的大門,又給拉開了。
于是,在數百名家長和考生那震驚到麻木的目光注視下。
市教育局的最高領導,親自,像個保鏢一樣,護送著一個五六歲的奶娃娃,一路小跑著,沖進了考場。
這堪稱魔幻的一幕,瞬間引爆了整個考點!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一個孩子,去參加高考?”
“孫局長還親自給她開道?這孩子什么來頭?。?!”
“她就是傳說中那個……跳級考上初三的,軍區大院里的小神童吧?!”
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
而這一切,陸念慈都無暇顧及。
她在孫局長和監考老師的帶領下,終于在最后一秒,沖進了她的考場。
那是一間巨大的,可以容納上百人的階梯教室。
此刻,里面已經坐滿了考生。
有穿著嶄新工裝,臉上帶著緊張和興奮的青年工人。
有皮膚黝黑,手上布滿老繭,眼神卻無比渴望的下鄉知青。
有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不甘心被時代拋棄的中年干部。
這是積壓了十年的人才。
這是承載了無數家庭希望的,千軍萬馬。
他們每一個人,都將這次考試,視為改變自已,乃至整個家族命運的,唯一機會!
整個教室里,彌漫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肅殺的氣氛。
然而,當陸念慈這個小小的,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時。
所有的肅殺,所有的緊張,都在一瞬間,被打破了。
整個教室,上百名考生,齊刷刷地,像看怪物一樣,看向了她。
震驚,錯愕,不解,荒謬……
甚至,還有一絲被人打擾了神圣儀式的……憤怒。
他們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是命運,跟他們開的一個,荒誕的玩笑。
陸念慈感受到了那上百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她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足以讓任何一個成年人都為之窒息的壓力。
但她的臉上,依舊平靜。
她無視了所有的目光,在監考老師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已的座位。
一個在第一排,最靠近講臺的位置。
她放下小書包,拿出削得尖尖的鉛筆,和一塊干凈的橡皮,整整齊齊地,擺在桌角。
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與周圍那些因為緊張而手心冒汗,坐立不安的成年考生,形成了無比鮮明,又無比諷刺的對比。
鈴聲響起。
考試,正式開始。
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
陸念慈拿到了她的第一份高考試卷——語文。
她看了一眼試卷的最后。
作文題目,赫然映入眼簾。
——《我在這戰斗的一年里》。
看到這個題目,陸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淡淡的微笑。
戰斗的一年?
何止是一年。
她這一生,從南到北,從生到死,再從死到生。
無時無刻,不在戰斗。
這個題目,對她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她拿起筆。
一場屬于她一個人的,對千軍萬馬的,降維打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