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藏在后山一片亂石堆后面。洞口被野藤遮了大半，外人路過根本看不出端倪。
楊過腳步放緩，貓著腰摸到洞口外側(cè)的一塊大石頭后面。他探出半個腦袋，往洞里張望。
果然在。
李莫愁果然在里面。她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坐在石床上。那道袍雖然寬松，卻掩蓋不住她豐腴的身段。胸前鼓鼓囊囊，將布料撐得老高。腰肢極細，臀部卻十分飽滿。
楊過看得直咽口水，小腹竄起一團火。但他后腰一陣酸楚，兩條腿也發(fā)軟。理智告訴他，今天真的干不動了。
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再折騰下去非得減壽不可。他只能干看著眼饞。
楊過掃了一眼洞里的陳設(shè)。石臺擦得干干凈凈，角落里的干柴碼得整整齊齊。地上鋪著一層新?lián)Q的干草，連他上次留在這里的那個破鐵壺都擦得锃亮，放在石臺邊上。
這女人一直在偷偷打理這個山洞。
楊過本想直接走進去，但他余光掃到李莫愁的臉，腳步一頓。
李莫愁的眼眶泛紅，鼻尖也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她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外袍，指節(jié)發(fā)白。
這種神色，楊過從沒在她臉上見過。
赤練仙子不是這副模樣的。她應該是翹著下巴罵人的，或者拿毒針扎人的，最不濟也應是滿嘴不饒人的。
不是這種小媳婦委屈到了極點又不肯哭出聲的樣子。
這女人發(fā)什么神經(jīng)？遇到什么難處了？
楊過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縮在石頭后面，豎起耳朵。
李莫愁沒有內(nèi)力，楊過運起九陰真經(jīng)的閉氣訣，收斂氣息，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極限。她根本察覺不了。
洞里傳來李莫愁的聲音，很輕，斷斷續(xù)續(xù)。
“……那年在嘉興，我殺了一個渣男一家老小。她一個丫鬟抱著孩子跪在我面前磕頭求饒，我一掌下去，好在沒打死那個孩子，只把偷人的丫鬟打死了。”
李莫愁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外袍的衣角。
“我那時候覺得，陸展元負了我，全天下的人都該陪著遭殃。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去死。殺了多少人，我自已都記不清了。”
她停了一陣，喉嚨里咽了口唾沫。
“歐陽鋒那老東西封了我的穴道，說什么時候給那小王八蛋生了兒子，什么時候放我走。一開始我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楊過那臭小子剁成八塊。憑什么讓我李莫愁給一個毛頭小子當生育工具？”
“一開始我真當是被野狗咬了一口。我堂堂赤練仙子，縱橫江湖這么多年，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占了身子。我那時候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洗刷這份屈辱。”
楊過在外面聽得一愣一愣。好家伙，原來這女人當初是這么想自已的。剁成八塊，這女人下手可真黑。
李莫愁換了個姿勢，接著念叨，聲音里帶上幾分柔和。
“后來趙志敬那個畜生摸進來，要對我動手動腳。那時候我一點武功都沒有，連反抗的力氣都使不上。我想過死，可我不甘心。”
“是楊過沖進來的。那小子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可他攔在我面前的時候，一拳把趙志敬砸飛了出去。他自已也挨了兩掌，吐了血，愣是沒往后退一步。他自已武功那么差，卻還敢擋在我前面。”
楊過揉了揉鼻子。他當時確實挨了趙志敬兩掌，疼了好幾天。
“在古墓里，小龍女那臭丫頭處處看我不順眼。嫌我占了她的地盤，嫌我跟她搶人。楊過那小子嘴上不說什么，暗地里給我端飯送水，幫我打馬虎眼。有一次小龍女要把我趕出去，是楊過拿別的事岔開了話頭。他以為我沒看出來，其實我看得清清楚楚。”
楊過在心里暗爽。哥沒白疼你，李技師。
李莫愁抬起頭，盯著洞頂那塊凹凸不平的石壁。她的嘴角往下撇，鼻翼微微翕動，拼命壓著那股涌上來的情緒。
“我現(xiàn)在是真喜歡他了。給他生個孩子，我愿意。不光是為了解穴，我是真想有個他的骨肉。我就是想……想跟他有個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不可聞，臉上浮現(xiàn)出紅暈。
“可我以前殺了那么多人，造了太多殺孽。老天爺長眼，會不會把報應落在我孩子身上？我真怕啊。萬一生下來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活。我寧愿報應全落在我一個人身上，也不想孩子受半點委屈。”
李莫愁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她沒有發(fā)出哭聲，但那雙手背上沾滿了濕痕。
楊過在外面聽得心口發(fā)緊。這潑辣女人也有這么脆弱的時候。
同時楊過也在心里暗暗發(fā)誓，自已要變強，要變得天下無敵，誰敢來找李技師的麻煩，到時候自已一劍捅了他，哪怕是王重陽再生都不行。
洞里安靜了好一陣。
李莫愁放下手，擦了擦臉，又開口了。這回聲音平了些，但尾音還是發(fā)虛。
“陸展元……我對不起你。當年我對你的好太偏執(zhí)了，你不喜歡我，我非要逼你喜歡。結(jié)果你莫名其妙死了，我還把怨氣撒在你的后人身上。陸無雙那小妮子，我也對不起她，現(xiàn)在人也找不到了。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楊過根本沒注意到李莫愁話中的重點，只是聽到“陸無雙”三個字，嘴角抽了抽。
找不到？陸無雙現(xiàn)在在重陽宮給他當丫鬟呢，每天端茶倒水叫主人。
但他對“陸展元”這個名字更在意。
這女人心里還惦記著前任？
楊過肚里涌起一陣酸勁。他倒不是真吃醋，主要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你都是我的人了，提別的男人算什么意思？他咬著牙，暗罵這女人真是欠收拾。
楊過板起臉，大步走進洞里。
“李技師，你倒是讓我好找一通，怎么跑這兒來了？”
李莫愁正低著頭發(fā)呆，聽到楊過的聲音下了一大跳。
可能現(xiàn)在正是李莫愁內(nèi)心最柔軟的時候，她還來不及擦眼淚就一躍而起，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直接掛在楊過身上。
隨后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臉頰狠狠親了一口。
以抒發(fā)連日來的相思。
楊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沖得打了個趔趄，右腳往后退了半步才穩(wěn)住身形。這女人雖然沒有內(nèi)力，但體重實打?qū)崝[在那里，何況該重的地方格外重。
小王八蛋，你可算來了！”李莫愁笑靨如花，眼角還掛著淚花，“通天擂打完了？掌教之位拿到了沒？”
她掛在楊過身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眼睛亮得出奇。
楊過本想發(fā)脾氣，被她這般熱情一弄，火氣消了一大半。他裝作沒聽見剛才那些話，雙手托住她的屁股，抱著她在洞里轉(zhuǎn)了三大圈。
李莫愁驚呼連連，咯咯直笑，笑聲在山洞里回蕩。
楊過把她放下來，拉著她走到石床邊坐下。
“你老公我出馬，有什么辦不成的。全真教現(xiàn)在歸我管了。那些老道士全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楊過拍了拍胸脯，開始說正事，“不過這中間出了點岔子。尹志平那老小子勾結(jié)蒙古人，想在擂臺上陰我。多虧了黃蓉黃幫主，她給我出謀劃策，識破了尹志平的詭計，這才化險為夷。尹志平那老小子現(xiàn)在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楊過特意把黃蓉搬出來，就是想讓李莫愁記住黃蓉的好。這三個女人以后免不了要見面，現(xiàn)在多說點好話，省得以后打起來。
李莫愁聽完，撇了撇嘴。她對黃蓉沒什么好感，但看在楊過的面子上，也沒出言嘲諷。
“算她多管閑事。不過你當了掌教就好。以后在這終南山上，我看誰還敢欺負我。”李莫愁身子發(fā)軟，直接靠在楊過懷里。手指在楊過胸口畫著圈，媚眼如絲。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楊過當上了掌教，自已以后有了靠山。那解穴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掌教大人，你現(xiàn)在威風了。那咱們的私事，該辦了？”李莫愁聲音發(fā)甜，手指順著楊過的衣襟往下鉆。
楊過頭皮發(fā)麻，趕緊按住她的手。
“李技師，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我剛打完擂臺，內(nèi)力還沒恢復。”楊過找著借口，后背直冒冷汗。
李莫愁根本不吃這一套。她反手扣住楊過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去解楊過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