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眸光微動,毫不客氣將九曲紫竹收入儲物袋。
“功法呢?”
她轉過身,看向玦塵妖皇。
“那本泑山真形圖,在哪。”
玦塵妖皇回過神來,連忙應道:“晚輩這就去找!”
說罷。
這頭半臉塌陷的鹿妖當真是賣了十二分的力氣。
翻箱倒柜。
掀石臺,開暗格,甚至趴在地上,將墻根角落里的雜物一件件翻了出來。
忙活了足足半炷香。
玦塵妖皇從寶庫最深處一座不起眼的石壇背后,摸出了一只積滿灰塵的鐵匣。
他雙手捧著鐵匣,快步走到姜月初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
“前輩,應當就是此物了。”
姜月初接過鐵匣,掀開蓋子。
里頭安安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卷軸。
卷軸邊角殘缺,顯然并非完整之物。
展開之后,入眼密密麻麻的文字與詭異的圖形。
圖中繪著一座座形態各異的山巒,山巒之間,有無數細密的線條勾連。
像是經脈圖,又像是陣法圖,卻又不完全是。
姜月初看了幾行。
“什么鬼畫符......還沒本皇畫的好呢......”
嘴上嘀咕一句,還是將卷軸收好,放入儲物袋。
抬眸看了一眼玦塵妖皇:“這東西,那老猴修成過?”
玦塵妖皇聞言,撓了撓斷角旁的鹿皮,訕訕道:“回前輩......那老東西早些年倒是成天把這玩意掛在嘴邊。”
他苦笑了一聲。
“逢人便吹噓,說此法一旦大成,神魂可凝如實質,天地間再無什么手段能傷其分毫。”
“可吹了幾千年,后來就沒了動靜。”
玦塵妖皇壓低聲音,面上浮出一絲不屑:“晚輩估摸著......八成是練不出來,畢竟老東西嘛......”
姜月初面色不動。
倒是沒有接這話。
練不出來......
天竹長老練不出來,不代表她練不出來。
如今身負近兩千萬年的道行。
若是這般揮霍之下,還練不出這門所謂的神魂大法。
那她絕對不信這世上還有誰能將其練至大成。
亦或是,當年創出這門功法的人,純粹便是在胡言亂語,刻意誆騙后人罷了。
拿到了自已想要的東西。
姜月初自然不會再有半分客氣。
玄色衣袖翻轉。
腰間的儲物袋泛起微光。
靈草、礦石、法器、丹藥。
也不管品秩高低,更不問來歷用途。
偌大一座地下寶庫,頃刻間被清剿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
她理了理袖口,轉身便準備瀟灑離去。
玦塵妖皇僵硬地站在原地。
愣愣地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寶庫。
連地上鋪就的幾塊蘊含靈氣的玉磚,都被順手摳走了。
不是兒......
真就一點都不賞啊?!
那老東西防著他是不假,可平時那些尋常的修煉資源,老東西也從未這般吝嗇過......好歹能跟著喝口湯。
這位新主子倒好。
吃干抹凈!
察覺到身后那頭妖皇的情緒變化。
姜月初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深邃漆黑的眸子漠然瞥了過去。
“怎么,還有什么問題?”
冰冷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
玦塵妖皇渾身一激靈,心底那點腹誹瞬間煙消云散。
他猛地將腰彎得更低,連連擺手。
“沒......晚輩沒什么問題......”
姜月初嗤笑一聲。
收回視線,雙手背在身后,大搖大擺地朝著寶庫外走去。
還想要什么賞賜。
這忘川谷上上下下的妖魔,遲早都要化作她道行的一部分。
現在把天材地寶賞下去,讓這群東西吃了。
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
出了地下寶庫。
并沒有再去管王子昱和那頭斑斕猛虎。
如今這忘川上下,舊主剛死。
她這尊兇威滔天的新皇當立,那些個在底下戰戰兢兢的妖魔,連她的脾性底細都還沒摸清。
借他們十個膽子,這時候也絕不敢有哪個不開眼的,去動她帶進來的人。
她隨便在主殿后方,尋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幽靜之地。
拂袖掃去地上的灰塵,盤膝坐下。
玄色衣擺鋪散開來。
手腕翻轉。
一方觸手極寒的石盒,與一根通體紫紅、九曲回環的竹子,悄然出現在掌心之中。
尋常登樓修士妖魔煉化心材,皆是如履薄冰。
需得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祭出元神。
以元神之力,抽絲剝繭般汲取心材中的那一縷天地奇韻。
可如今。
姜月初垂眸看著手中的兩件極品心材。
漆黑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魔我自在】的天賦,已然將她的元神與肉身徹底糅合,不分彼此。
肉身即元神,元神即肉身。
哪里還需要什么元神出竅的繁瑣步驟。
她直接抬起手。
五指微微用力,將那方石盒捏得粉碎。
水火冷煙煤暴露在空氣中。
剎那間,周圍氣溫驟降,冰霜自她指尖飛速蔓延。
姜月初面色不動。
氣血如沉睡的怒龍蘇醒,在經脈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她掌心猛然一合。
硬生生將那團狂暴的水火冷煙煤攥入血肉之中。
沒有循序漸進的引導。
只有最為蠻橫的吞噬!
極寒在體內爆發,卻在瞬間,被肉身氣血死死壓下。
精純的靈韻被強行碾碎,化作滾滾洪流,涌向體內。
緊接著。
她另一只手抓起那根九曲紫竹。
剛一入手。
無數肉眼難辨的紫色虛影,尖嘯著順著她的手臂,直沖靈臺。
可姜月初只是冷哼一聲。
紫竹上的熒光寸寸黯淡。
最終化作一捧紫色的飛灰,順著指縫灑落。
而其中蘊含的最為精純的魂力,已然盡數倒灌入體。
兩股屬于極品心材的磅礴底蘊。
在體內轟然匯聚。
元神的力量在瘋狂暴漲。
若是換做以往,元神的壯大,肉身只能作為旁觀的容器。
可現在。
元神變強,便是肉身變強。
骨骼深處,發出連綿不絕的雷鳴之音。
不知過了多久。
氣機終于緩緩收斂。
一切歸于平靜。
姜月初徐徐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孔中,似有藍火隱沒,又似有紫意涌動。
四種心材。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