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nèi)死寂無聲。
姜月初靜靜站在原地。
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正在瘋狂交疊。
【斬殺點墨境生物,獲得道行一千七百二十三年】
【斬殺種蓮境生物,獲得道行八千五百一十年】
【斬殺觀山境生物,獲得道行三萬兩千三百年】
密密麻麻的聲響接連不斷。
姜月初垂下眼簾。
視線落在浮現(xiàn)的面板之上。
伴隨著最后一道提示消失。
面板之上。
【當前道行:一千八百九十二萬六千四百五十五年】
看著這串數(shù)字。
姜月初眼皮跳動了一下。
近兩千萬年的道行。
泑山大脈當真是個好地方......隨意吃個席,便能有這等進賬。
心中暗自感慨一句。
這才重新抬眼,看向對面的七頭大妖。
“......”
而在少女的注視之下嗎,玦塵妖皇沉默著往前踏出一步。
另外六尊妖皇默契散開身形。
隱隱成合圍之勢,將姜月初困在正中。
其余妖魔已經(jīng)死絕,再憤怒也無濟于事。
他們皆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妖,心性見識皆是遠超尋常妖魔。
根本不可能生出逃跑的念頭。
何況對方下手之狠...堂堂登樓境,連點墨境的小妖都不放過......明顯是奔著斬盡殺絕而來。
這等境地,若是誰先扛不住懼意轉身逃離,下場絕對是被逐個擊破。
再者。
方才那鋪天蓋地的雷法固然駭人聽聞。
可越是霸道的殺招,消耗便越是恐怖。
這世上哪有憑空而來的力量。
哪怕不至于空虛,亦是會受幾分影響。
想到此處。
七頭妖皇眼中的驚懼被狠厲徹底壓下。
大家皆是登樓境的修為......誰又比誰矮上一大截?
幾乎在同一瞬間。
七頭大妖做出了極其默契的決斷。
舍棄肉身。
轟。
七道強橫無匹的氣機沖天而起。
原本站立在廢墟中的七具龐大妖軀,猶如失去提線的木偶,轟然倒地。
取而代之的,是七尊自天靈蓋中竄出的元神。
登樓境的底蘊,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露。
夜空瞬間被各色光芒填滿。
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龐大狼形元神,仰天長嘯。
生著雙翼的巨蛇元神,盤踞半空。
還有那頭被姜月初扔出去的熊妖。
其元神猶如一座凝實的黑色山岳。
六尊龐大的元神虛影,將整座馬府上方的夜空徹底占據(jù)。
唯獨玦塵妖皇的元神,與眾不同。
沒有顯化出龐大的妖魔本體,而是一尊僅有常人大小的元神。
通體呈現(xiàn)出耀眼的金白之色,身披戰(zhàn)甲,完全保留了人族的身姿。
甚至連鹿首,也在元神狀態(tài)下化作了一張俊美的男子面容。
漠然伸手在虛空中猛然探出。
長達丈許的三尖兩刃刀憑空凝聚成型,落入掌中。
下一瞬。
刀尖遙遙指向下方少女。
嘴唇微動,兇戾之意再無保留。
“殺。”
話音落下。
七道毀滅性的攻伐,已經(jīng)鋪天蓋地朝著下方的玄衣少女傾瀉而下!
...
大唐長安。
深秋的冷風順著朱雀大街一路往北刮。
九天昭月蕩魔真君廟前,香火鼎盛,青煙繚繞。
老赤蛟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舒坦地癱在一張?zhí)珟熞紊稀?/p>
里捧著個紫砂壺。
時不時嘬上一口熱茶,瞇著眼看著院中的熱絡的人潮。
“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啊......嘖,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倒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老赤蛟愜意享受之際。
一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擋住了它曬太陽的視線。
牛奔化作的黑臉漢子膀大腰圓,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石階上坐下。
老赤蛟掀起眼皮,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
“你這黑廝,不在公主府里好好待著帶孩子,跑我這廟里來作甚?”
牛奔掏了掏襠部,悶悶道:“大姐睡下了,俺老牛閑得發(fā)慌,來你這透透氣,不行么?”
老赤蛟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瞅瞅你,堂堂一尊大澤妖皇,如今在這長安城里,成天游手好閑,白吃白喝。”
“連個正經(jīng)差事都混不上,活脫脫一個無業(yè)游民。”
“你再看看老夫。”
老赤蛟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袍,挺直了腰板。
“老夫現(xiàn)在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真君廟廟祝,替殿下掌管這滿城的香火。”
“這叫什么?這叫功不可沒。”
牛奔被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擠兌得臉色發(fā)黑。
它本就嘴笨,論起斗嘴,十個它也說不過這頭老泥鰍。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不過就是個看大門的,神氣什么。”
老赤蛟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看大門怎么了?那也是替殿下看大門!你懂不懂這其中的含金量?”
“這滿朝文武,哪個見了老夫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廟祝大人?”
“你呢?你除了會吃,還會干什么?”
“也就是殿下心善...若是哪天殿下心情不好,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光吃不干活的夯貨給燉了!”
牛奔被噴得節(jié)節(jié)敗退,黑臉漲得通紅。
它攥著拳頭,恨不得一拳砸在這老泥鰍的臉上。
可到底也不敢真的動手。
眼看著老赤蛟越說越得意,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牛奔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
它冷哼一聲,甕聲甕氣地開口。
“你在這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有個甚么勁...你再怎么得寵,再怎么威風,殿下出門還不是沒帶你?”
這話一出,老赤蛟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間閉上了。
牛奔見狀,心中大樂:“你成天守著這破廟,殿下如今可是帶著那頭叫虎翠花的在外面廝混呢...那虎妖才跟了殿下幾天?就撈著了這等天大的好差事。”
“你這老狗再怎么叫喚,殿下身邊最得寵的位置,怕是早就沒你的份了。”
這句話,簡直是殺蛟誅心。
老赤蛟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
它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整個人癱軟在太師椅上。
手里的紫砂壺也不香了。
那頭半路撿來的老虎,簡直成了它的心魔。
自已辛辛苦苦在這經(jīng)營,為了殿下鞍前馬后。
結果到頭來,連個出門跟班的資格都混不上。
老赤蛟越想越覺得凄涼,愁眉苦臉地望向廟門外。
深秋的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顯得格外蕭瑟。
“唉......”
“情到不堪回首處,傷春未已又悲秋。”
“愁啊...真讓蛟發(f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