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拒絕兩頭妖魔的請求。
如今只剩下虎翠花這頭略顯奇葩的妖魔。
姜月初沉思片刻。
這虎妖實力雖然拉胯,但肚子里確實有些墨水。
此番去尋找那水火冷煙煤,路途遙遠。
有個懂行的活體百科全書跟著,說不定也能用的上。
“你跟著去吧。”
聽到這話。
院子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極為詭異。
虎翠花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
狂喜之色瞬間爬滿了虎臉:“多謝殿下!多謝殿下!小妖必定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牛奔看著狂喜的虎妖,氣得鼻孔里直噴粗氣。
它郁悶地蹲回角落,心中暗罵。
這頭小妖,才來幾天啊......就撈著了跟殿下出門的機會。
俺老牛辛辛苦苦這么久,竟然因為要帶娃被留在了家里。
真是氣煞牛也!
而老赤蛟。
則是徹底傻了。
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虎翠花,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全完了。
它老赤蛟,堂堂大唐真君廟廟祝,殿下身邊最忠誠的狗。
竟然被一頭半路撿來的老虎給比下去了!
老赤蛟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死死盯著虎翠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既生蛟,何生虎啊!
既然決定了人選。
姜月初也懶得再與這三頭妖魔多說什么。
眼看皇帝那邊還沒動靜,轉身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
衣擺如水波般垂落。
她隨手撥弄著桌上的白瓷茶盞,趁著無聊,扭頭看向一旁的王子昱道:“現在反正也空著,說說我們要去的地方。”
聞言。
王子昱小步挪到石桌對面,有些吃力地爬上圓凳。
坐定之后。
也不藏著掖著,稍微理了理思緒,便開口道。
“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那地界名喚泑山大脈,只是距離此地極遠,若是將大唐算作處于東域的東部邊緣,則這泑山大脈便是處于東域的極西之地。”
“此去路途,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地橫跨了整個東域疆土。”
“若是單靠修士用肉身橫渡,哪怕是登樓境的真人,不眠不休飛上個數載,也未必能摸到地頭。”
姜月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橫跨整個東域。
大唐偏居一隅,她此前去過的最遠地方也不過是萬妖大澤和無相山......
需要花費數載時間,這東域的遼闊,確實遠超她的預想。
王子昱看著姜月初平靜的神色,繼續說道。
“至于看守心材的人,我倒是也聽老頭子偶爾說起過...算是一個在當地頗有些勢力的修士家族,立族已有數百年之久。”
“好似與我師尊當年結下過什么極深的淵源,或許是救命之恩,又或許是別的什么過命交情。”
“但具體是怎樣的陳年舊事,老頭子嘴嚴得很,倒也不知道詳情。”
姜月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無十三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到處留點什么善緣倒也正常。
只要那家族還認老道給的這塊木牌,痛痛快快把水火冷煙煤交出來就行。
若是真遇上什么翻臉不認賬、想要私吞寶物的戲碼。
也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話音剛落。
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虎翠花,耳朵猛地一抖。
連忙上前一步。
“殿下,小妖倒是曾在古籍中,聽說過這泑山大脈的些許風土。”
姜月初眉頭微挑,目光淡淡地落在這頭斑斕猛虎身上。
“這你也知道?說說看?”
得到允許,虎翠花立刻來了精神。
連原本佝僂的虎軀都挺直了幾分,尾巴在身后極其不自然地繃緊。
它清了清嗓子,開始賣弄起來:“這泑山大脈,綿延數萬里,山勢險峻異常,終年被云霧籠罩。”
“表面上看,那里并沒有什么大勢力盤踞,但實際上,其中的行事規矩,皆是以妖族占據了上風。”
姜月初微微一愣。
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
“妖魔為首?”
除去大唐這般凡俗地界,真正的修行之地,人族把持東域登天之路,道統高高在上,將天下資源盡收囊中。
這是她一路走來的共識。
可這泑山大脈,竟然是妖族做主?
難不成...也和大唐一樣?
沒有道統插手?
虎翠花連連點頭,語氣越發篤定,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不錯,只因這泑山大脈的核心深處,坐鎮著東域二十五脈道統之一,息壤一脈。”
有道統?
聽到這話。
姜月初愈發驚訝。
有道統...還能以妖族為主?
難不成這道統比無相山還廢物?
可不等她繼續問,虎翠花的聲音已經繼續響起:“這息壤一脈頗為特殊,其道統上下,從掌握實權的長老,到外門打雜的弟子,妖魔竟是占了十之八九。”
“甚至有傳聞說,連這息壤一脈的當家正座,也是一尊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絕世大妖。”
“不過這些大多是志怪古籍上的傳言,具體是真是假,小妖這輩子都沒出過靈山,倒也不知道確切。”
聽到這話。
“嗯?”
她與對面的王子昱皆是驚訝地轉過頭,齊刷刷地望向虎翠花。
姜月初驚訝的是。
自已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東域二十五脈道統之中,竟然還有以妖魔為主導的道統。
滿山門都是妖魔,這不是巧了么?
眼下正愁不知道去哪進貨,好填補自已的道行缺口。
而且既然是妖魔為主。
那行事作風估計和靈山差不多,到了那里,只要講拳頭就行。
姜月初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面板上一長串瘋狂跳動的道行數字了。
而一旁的王子昱。
他驚訝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泑山大脈距離此地周遭,幾乎橫跨了整個東域疆土。
尋常的底層修士,終其一生都不知道東域到底有多大,更別提知曉萬里之外的風土人情。
眼前這頭連登樓境都沒摸到的妖魔,是如何知曉這些道統秘聞的?
迎著兩人異樣的目光。
虎翠花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已顯擺過頭,說錯了什么犯忌諱的話。
連忙將碩大的腦袋縮了回去,不安地搖了搖尾巴,發出嗚嗚的低鳴。
很快。
姜月初回過神來。
她轉頭看向小童,出聲確認。
“他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