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大圣身形倒飛而出。
到底是燃燈境的老怪,雖被這一腳踹了個猝不及防,可在那半空之中,仍是強提一口氣機,硬生生扭轉腰身,欲要在那階梯之前止住頹勢。
可它著實小看了這一腳的威力...根本無法停下!
直到雙腳重重踏在臺階之上。
嗡——
銀紫雷光,自霧氣深處乍現。
“這......”
青冥大圣瞳孔劇震,只覺周身汗毛倒豎。
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
“吼——!!!”
一聲龍吟,裹挾著滾滾天威,自霧中炸響。
緊接著。
紫電狂舞,銀蛇亂竄。
足有數十丈長的紫色龍影,在雷光之中凝聚成形,龍口一張,吐出萬千雷光。
“啊啊啊啊!!!”
饒是青冥大圣身為燃燈境,亦是在此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不過眨眼功夫,氣息便要斷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其眉心之處,一盞青燈燃起。
它到底是惜命,雖然不甘心,可在這般恐怖的雷光面前,只能消耗一次燃燈機會。
璀璨青芒大盛,原本已成焦炭的肉身,在這光芒之中迅速復原。
青冥大圣面色煞白,眼中滿是驚恐,再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身形狼狽,連滾帶爬地從那臺階之上退回,哪還有半分先前大圣風范。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妖物都看傻了眼。
一尊燃燈大圣就這么被逼出了一次燃燈機會?!
這通往第二層的路,究竟是何等兇險?!
眾妖下意識地看向蜿蜒向上的階梯,只見灰霧翻涌,紫色雷龍的身影已然隱沒其中。
唯有偶爾閃爍的電光,證明著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先前還一臉倨傲的錦袍少年,此刻臉上再無半分輕佻。
騰霄大圣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真龍隕落,怨氣不散,引動地脈雷煞,化作了守門之靈......”
“此物......怕是已堪比半步登樓。”
登樓?!
此言一出,眾妖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我尼瑪!
雖然是半步登樓...但也不是燃燈境的小卡拉米能夠抗衡的。
難怪強如青冥大圣,也毫無還手之力。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開口者乃是一頭老黑蛟。
旁邊的黑蛟忍不住問道:“老祖,何處不對?”
老黑蛟道:“五千年前的洗龍池開啟,老夫也在,雖未曾登頂,卻也僥幸闖過了前三層,最終止步于第四層......可當初第一層的樓梯,僅僅是刮骨陰風...雖說難熬,但只要皮肉夠硬,肯耗費些氣血,觀山境圓滿的大妖,亦有一半的機會能熬過去。”
“可如今......一上來便是半步登樓...這哪是考驗?分明是要絕了我等的登龍之路!”
一時之間,殿內氣氛愈發壓抑。
不少實力稍弱的妖魔,眼中已是萌生退意。
是啊.....
僅僅是第一層!
便已是半步登樓境的雷龍鎮守,那之后的幾層,又該是何等光景?
難不成要他們去面對一尊真正的登樓?!
玩個錘子!
至于逆伐半步登樓?
呵呵。
還不如洗洗睡吧。
于是乎,在場眾妖,下意識地看著姜月初與金鱗部。
想看看二方的反應。
畢竟,這里看起來實力最強的,也就剩下這兩撥人了。
姜月初眉頭微皺,略帶疑惑地看著灰霧繚繞的階梯。
方才那一道紫色龍影,雖說威勢驚人,可給她的感覺,卻與那些妖魔身死之后抽離出的妖魂,有幾分相似。
若是如此......
這守門的雷龍,豈非也能被《大黑天鑄身經》拘來,填入竅穴之中?
正當心中盤算之際。
一聲輕笑,打破了殿內凝固的氣氛。
“呵呵......本想著等到最后一步,到了登龍臺上,再行那吞噬之事......”
“哪怕是方才,也還在想著,若是你們能破開這雷龍...本王便也多留你們一刻。”
眾人聞聲望去。
只見少年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遺憾之色:“可惜,看來是等不到了。”
在場眾妖皆是一愣,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
眾妖驚恐地瞪大了眼。
只見那錦袍少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先前那頭老黑蛟面前,手掌化作利爪,直直沒入胸膛,五指扣住還在跳動的心臟。
“呃......呃......”
老黑蛟雙目圓睜,口中涌出血沫。
明明想反抗,可不知為何,在其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少年神色漠然,手臂微微用力。
嘭。
心臟被生生捏爆。
緊接著,少年張開嘴,下顎裂開至耳根,露出口中細密森寒的獠牙。
他猛地湊近,一口咬在了黑蛟的脖頸之上。
“咕咚,咕咚......”
不過短短數息。
黑蛟化作一具干尸,被少年隨手甩在地上。
少年直起腰,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卻顯得妖異無比。
臉頰兩側,金色的鱗片緩緩浮現,豎瞳之中,紅光大盛。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嗓音中多出了幾分熾熱的火氣,不好意思道:“我是真的很想有人能親眼見證我化龍的英姿,可事到如今,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生來便身負遠超同族的真龍血脈,更有一樁旁人不知的天賦。
吞噬同族,掠其血脈,壯大已身。
這也是為何如此年紀,便能有這般修為。
可哪怕金鱗部竭盡全力,為他捕殺各脈蛟龍,助其修行,可終究還是太慢。
此次登龍臺,并非僅僅是為了化龍造化。
更是為了在這五脈齊聚之際,將這群所謂的同族,盡數化作自已登頂的資糧!
“而且......”
他一邊說著,目光越過眾妖,落在了姜月初的身上。
“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真的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你這般年紀輕輕,卻又有如此實力的同族。”
“若是能夠將你吞噬......”
念及此。
少年眼中的興奮,再也無法掩飾。
所有的妖物,無論是觀山還是燃燈,此刻皆是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它們雖是妖,茹毛飲血本是常態。
可這般當眾生吞同族......
“豎子!爾敢?!”
“金鱗部竟是養出了你這等吞噬同族的孽畜!”
“瘋了......當真是瘋了!”
角落里。
赤陽妖尊欲哭無淚,恨不得當場給自已兩個大耳光子。
悔...當真是悔不當初。
好端端在南淵等死算了。
非要來這洗龍池湊什么熱鬧,爭什么狗屁的機緣!?
如今可好。
機緣沒見著,倒是見著了坑殺自已人的活爹。
還特么是兩位活爹!
這兩人湊到一處,還能有旁人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