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都讓開!”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跳下車,直接沖進了大廳。
“啊!警察打人啦!”不明真相的群眾開始騷動。
“安靜!”
帶隊的經(jīng)偵大隊長拿起警用喇叭,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鬧,“我是縣公安局經(jīng)偵大隊!剛剛接到通知,金江集團涉嫌特大非法集資詐騙!他們的資金鏈已經(jīng)斷了!你們現(xiàn)在投進去的每一分錢,都是肉包子打狗!”
“什么?騙子?”
“不可能!昨天宋縣長還來講話了呢!”
人群瞬間炸鍋了,有人不信,有人開始害怕,更有人直接哭了出來。
而大廳里面,那幾個剛才還笑瞇瞇忽悠老人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看到特警沖進來,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想往桌子底下鉆。但很快,他們就被一個個摁倒在地,剛才手里拿著的POS機和一疊疊還沒入賬的現(xiàn)金散落一地。
……
與此同時,省城機場VIP候機室。
劉金水穿著一身名牌休閑裝,戴著頂鴨舌帽,看似悠閑地看著報紙,但他的腳一直在不停地抖動。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沒頭沒尾的短信:【船漏了,速撤。】
這是他在市里那個靠山發(fā)來的。
劉金水臉色微變,抓起手邊的LV登機箱,直接走向了安檢口。只要過了這道門,上了飛機,這兩個億的巨款就能跟著他去國外瀟灑,至于安平那些傻老百姓死活,關(guān)他屁事?
“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安檢員禮貌地說道。
劉金水遞過護照,心臟狂跳。
“滴。”
掃描儀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長鳴,紅燈閃爍。
“怎么回事?機器壞了?”劉金水心虛地大聲嚷嚷,“快點!我要趕飛機!我有金卡!”
“劉先生,機器沒壞。”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劉金水猛地回頭,三名便衣警察已經(jīng)呈品字形把他圍住了。為首的中年人正是安平縣公安局長,他跑得滿頭大汗,但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劉金水,別去香港了。安平看守所的單人間給你留著呢。”
“你們……你們是誰?我是市里的重點客商!我要給劉市長打電話!”劉金水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手卻已經(jīng)顫抖著伸向口袋。
“啪!”
公安局長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機,隨后一副亮銀色的手銬直接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劉市長?呵呵。”局長冷笑一聲,湊到他耳邊,“你那個好姐夫要是知道你也進去了,估計這會兒正忙著燒合同呢。帶走!”
劉金水腿一軟,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架了出去,那只名貴的箱子掉在地上,摔開了扣子,里面露出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捆捆扎得整整齊齊的美金。
……
下午兩點,安平縣委大院。
雨漸漸停了,空氣被洗刷得異常清新,但縣委的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
幾輛掛著省紀委黑牌的轎車緩緩駛?cè)氪笤骸能嚿舷聛淼模鞘〖o委第四監(jiān)察室的老熟人,那些不茍言笑的黑衣人。
“天河,干得不錯。”
帶隊的依然是上次那個跟楚天河合作過的副主任,他拍了拍早已等在樓下的楚天河的肩膀,“這次如果不是你反應(yīng)快,這顆雷要是真炸了,整個江城的官場都得震三震。”
楚天河沒有絲毫得色,只是遞過去一個U盤,“主任,這是我們在金江集團安平辦事處電腦里恢復(fù)出來的內(nèi)賬。里面有一本這半年來該集團用于公關(guān)的詳細記錄。其中,關(guān)于市里的那位……”
楚天河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指了指天。
副主任接過U盤,神色凝重,“放心。書記已經(jīng)批示了,不管涉及到誰,你是市里的還是省里的,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半個小時后,江城市政府,副市長劉國梁正在主持一個關(guān)于“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的座談會。
他坐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絲毫不知道安平發(fā)生的一切。他的手機被秘書放在休息室,剛才那幾十個未接來電他一個都沒接著。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幾個陌生面孔直接走了進來,那種特殊的氣場讓正在講話的劉國梁聲音戛然而止。
“劉國梁同志是被?”
領(lǐng)頭的省紀委干部走到臺前,亮出了工作證,“省紀委決定對你進行立案審查。跟我們走一趟吧。”
全場嘩然。
劉國梁愣了足足三秒,手里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桌子上,茶水灑了一地,浸濕了他面前那份剛才還在念的《廉潔自律承諾書》。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喊冤,作為官場老油條,當看到省紀委的人直接出現(xiàn)在這種場合,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小舅子的工程、金江集團的干股、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終于還是變成了絞索。
……
晚上八點,安平縣紀委辦公室。
燈火通明,所有紀檢干部都在加班。但這不僅僅是為了辦案,更是一場特殊的“清算”行動。
會議桌上堆滿了從理財大廳收繳回來的現(xiàn)金,以及銀行連夜凍結(jié)并劃撥回來的贓款。
楚天河坐在桌子邊,手里拿著計算器,正在和銀行行長核對最后一筆數(shù)額。他那件被雨淋濕了還沒干透的夾克也沒顧上換,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書記,核對完了!”
王振華興奮地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張匯總表,“除了被他們揮霍掉的一部分公關(guān)費,這次追回了大概百分之九十二的資金!這已經(jīng)是奇跡了!要知道這種案子,以前能追回兩成都不錯了!”
“百分之九十二……”
楚天河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高興,“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呢?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啊。有的老人可能就指著那幾千塊錢買藥。”
“這……”銀行行長有些為難,“楚書記,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劉金水買機票、住酒店、請客送禮花的那些錢,確實是追不回來了。”
楚天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張工資卡,仍在桌上。
“這張卡里有我這幾年的工資和獎金,大概也就幾萬塊。先墊進去。能補一點是一點。”
“書記!這怎么行!這是你的錢!”王振華急了。
“我是紀委書記,在我眼皮子底下發(fā)生了這種事,我有責任。”楚天河擺擺手,阻止了他,“而且,那幾個特困戶我知道,那是真的揭不開鍋了。這錢不補上,他們這個冬天怎么過?”
“我也出點!”
“算我一個!”
周圍幾個年輕的紀檢干部也紛紛掏出了手機或者錢包。一時間,那個冷冰冰的辦案室里,竟有了種難以言說的溫度。
午夜十二點。
當最后一位老人從公安局領(lǐng)回了自己的本金,雖然少了那么一點點利息,但他緊緊抓著那個裝錢的塑料袋,非要給辦案民警下跪磕頭。
“青天啊!這真是青天大老爺啊!俺以為這錢打水漂了,都不想活了……”
楚天河站在二樓的窗戶后面,看著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雨后的夜空很干凈,幾顆星星在閃爍。
宋志遠的政治生命結(jié)束了,劉國梁倒臺了,金江那個毒瘤被連根拔起了。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勝。
但他并不覺得輕松。
這場勝利的背后,是制度的缺失,是人性的貪婪,是那些官員為了政績可以出賣良知的心魔。只要這種土壤還在,下一個“金江集團”、下一個“宋縣長”還會出現(xiàn)。
“路還很長啊……”
楚天河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愈發(fā)深邃。
這次,他不僅守住了安平的綠水青山,也守住了安平百姓活命的本錢,這比任何升遷都讓他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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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能補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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