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深吸一口氣，起身將門窗都關(guān)嚴實，屏退了院子內(nèi)所有的下人。他轉(zhuǎn)過身時，臉上的神情是王硯川從未見過的肅穆。
\"硯川，你可知道我們王家真正的來歷？\"
王硯川一怔：\"不是祖籍青州，世代經(jīng)商...\"
\"那是假的......\"
窗外一陣風(fēng)吹過，燭火劇烈搖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良久之后，王硯川喉結(jié)滾動：\"那...爹您現(xiàn)在告訴我這個是什么意思...\"
\"因為大乾怕是要變天了。\"王震聲音發(fā)緊，\"陛下和那李成安，將來恐怕要對中域動手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啄一口，瓷器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為父這次去定州，就是怕出意外，裴世安必須要死，雖然那件事過了幾百年，但那些人的記憶不會消除，為父怕有朝一日他們倘若真的來到大乾，王家就在劫難逃了。\"
王硯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咣當\"倒地，他沉默片刻：\"中域是什么地方？王家對上他們，真的就沒有希望嗎...\"
“...”
\"若是真有希望。\"王震把關(guān)于王家來歷和中域的事情告訴了他，隨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為父這些年來會如此小心翼翼嗎？會讓一個裴世安騎在我世家頭上？先不說別的，那些人家族里面，誰家沒有幾個極境？光是這一點，你覺得大乾有勝算嗎？\"
他突然抓住兒子的手，\"硯川，為父今日想和你商量的就是，無論將來發(fā)生什么，不管陛下他們想要干什么？王家都不要卷入和中域的這場爭斗里！\"
王硯川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爹，您覺得可能嗎？\"
\"有了這次的事情，陛下和那位世子也答應(yīng)了，無論將來如何，他們都不會把王家牽扯進來！\"
\"你怕兒子年輕氣盛，接掌王家之后摻和到這件事里？\"王硯川撿起地上的玉墜把玩著，\"但是爹你有沒有想過，躲了幾百年，這件事早晚是躲不過去的，只要陛下他們和中域那些人斗，不管勝負，他們一定會來人，憑他們的手段，就真的查不到王家的來歷？
就算查不到，那其他幾家怎么辦？只要有一家被查出來，其他人還能高枕無憂？爹你說過，身為世家，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王震臉色煞白：“但...”
王硯川擺了擺手：“爹，我明白你得意思，你不希望王家卷入這場風(fēng)波，孩兒可以這樣做，但若是有朝一日王家不得不下場的時候，孩兒又該何去何從？就算打不過，總不能任人宰割吧。”
“......”
二人在書房談?wù)摿艘粋€多時辰，走出房門的時候，王震捋著胡子，笑得像只老狐貍：\"罷了罷了，為父老了，年輕人的時代終究該由你們年輕人來決定，王家將來何去何從，一切都看命吧...\"
正說著，管家匆匆趕來，在門外恭敬稟報：\"老爺，少爺，吳王世子前來拜年，車駕已到府門外了。\"
王震臉色一變，立刻擺手：\"就說老夫身子不適，讓少爺去接待。\"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往內(nèi)院溜。
\"爹！\"王硯川一把拽住老爹的袖子，\"您這就不夠意思了吧？才回來又想撂挑子，現(xiàn)在就把燙手山芋扔給我？\"
王震急得直跺腳：\"你這孩子！大過年，你就讓為父清靜清靜吧...\"他壓低聲音，\"為父得去陪你娘說說話，大過年的，別讓她一個人太冷清了！\"
王硯川翻了個白眼：\"行！行！行！反正你是會挑時候的，專挑你兒子的軟肋捏，見完這小子一會兒我再去找你去！\"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小子。”他整了整衣冠，對管家道：\"去請世子到花廳，我這就去。\"
王震如蒙大赦，一溜煙跑沒影了。王硯川搖搖頭，慢悠悠往花廳走去，心里卻在盤算著什么。
花廳內(nèi)，李成安正背著手欣賞墻上掛的一幅《寒梅圖》。聽到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王兄，新年好啊。\"
王硯川拱手還禮：\"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他目光掃過廳內(nèi)擺著的幾個紅木箱子，\"這是...\"
\"一點蜀州特產(chǎn)。\"李成安笑道，\"令尊不在府上？\"
\"家父偶感風(fēng)寒，正在休養(yǎng)。\"王硯川面不改色地扯謊，示意下人上茶，\"世子此番前來，怕不只是拜年這么簡單吧？\"
李成安接過茶盞，輕啜一口：\"王兄是個爽快人。我也沒必要在你這兒繞來繞去的，實不相瞞，此次來這里主要有兩件事。\"他放下茶盞，\"其一，令尊在定州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份人情，在下銘記于心，該有禮數(shù)上還是要有的。\"
王硯川挑眉：\"那其二呢？\"
\"其二...\"李成安從袖中取出一份文卷，\"在下來年想在大乾做些事情，畢竟在跟王家合作，多少應(yīng)該知會一聲。\"
王硯川接過文卷，翻開一看，片刻之后，眉頭微動：\"世子這手筆未免有些太大了吧，商稅、科舉、官場、廢匠籍...還用陛下的名義在各地大肆操辦學(xué)院，許天下百姓之子皆可入學(xué)。
同時還在京都為軍方開設(shè)獨屬軍方的學(xué)院，世子你這是要把皇權(quán)推到一個至高點，并且一步一步要把世家連根拔起...\"
李成安解釋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將來要和那群人斗，銀子和人才都是大乾的短板，眼下在下只能抓緊時間，讓大乾的步子走得快一些，不然將來真的便沒有勝算了。”
王硯川沒想到他如此直白，當真是一點彎子也不繞，他臉色微變，揮了揮手，屏退了廳內(nèi)所有的下人，“你這些太過激進了，我不覺得你走得通，而且你就篤定王家會給你讓路？”
\"不需要王家為我讓路。\"李成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關(guān)系到五大世家底盤，我會讓陛下特事特辦，這還只是一部分，文卷上所有的變動，都可以不涉及到你們的地盤，讓你們和以前一樣，但這次科舉的名額，我要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