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魔將在血色種子的力量灌注下氣勢暴漲。
經脈中殘留的合體期金色膜層全面激活，真氣輸出逼近化神巔峰的邊緣。五丈高的暗金魔神法相在虛空中猛然膨脹到七丈，六臂同時揮出六道魔氣光束。
六道光束從六個角度射出，交叉封鎖了李辰安前后左右上下六個方向的退路。
光束交匯處空間坍縮，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絞殺力場。力場內真空震蕩，連光線都被扭曲成螺旋狀。
李辰安以歸墟·龍鱗盾擋在身前。盾面吞噬特性全力運轉，正面兩道光束撞上盾面，被吞噬了七成能量。剩下三成化作灼熱的余波，掀起他腳下的祭壇碎石。
他同時催動九龍游云步。
身形側傾，在絞殺力場收攏的一剎那擦著邊緣滑了出去。兩道光束從他左右兩側掠過，切斷了他身后數十丈范圍內的虛空。
但仍有一道光束打偏了預定的攔截角度，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戰(zhàn)鎧碎裂。
皮肉綻開。肩胛骨上被魔氣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鮮血涌出，在歸墟之力的壓制下凝成暗紅色的血珠，啪嗒滴落在祭壇碎石上。
李辰安沒有退。
他將八荒磨盤收縮。三十丈的磨盤急速縮小——二十丈、十丈、五丈、三尺。
磨盤凝實到了極致。三尺的體型卻承載著原本三十丈磨盤的全部吞噬道韻。灰色表面的紋路變得肉眼可見地密集，每一寸都流轉著混沌的本源之力。
他將縮小后的磨盤化作身前三尺的防護罩。
磨盤緊貼軀體，隔絕了魔氣的侵蝕。罩面上吞噬力場高速運轉，任何觸碰到罩面的能量都在接觸瞬間被分解為原始粒子。
騰出了攻擊的空間。
右手九龍歸墟劍高舉。劍身上九條龍紋全部亮起，發(fā)出高亢的九龍齊鳴。化神后期的全部真氣灌入劍鋒，從手臂經過肩膀，涌入劍柄、劍身、劍刃。
歸墟劍意在劍尖凝聚。
一個針尖大小的漆黑光點浮現在劍刃最前端。光點不發(fā)光，不發(fā)熱。它只是存在著——一個極致壓縮的毀滅之點。周圍的空間在光點的邊緣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蓄力完畢。
空間跳躍發(fā)動。
巽風翎本源催動。
李辰安的身形從正面消失。沒有殘影，沒有氣流擾動。他從空間中被“抹去”了。
魔將瞳孔一縮。
魔神法相六臂同時向后格擋——彎月刀、三齒戟、骨鞭、鐵錘、鎖鏈、長槍，六件魔器在身后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暗金壁壘。
李辰安沒有出現在身后。
空間裂縫在魔將頭頂三尺處撕開。
裂縫無聲張開，像一張黑色的嘴。李辰安從上方墜落而下。深藍長袍的衣擺翻卷，九龍歸墟劍帶著針尖大小的漆黑光點，人劍合一。
歸墟劍意爆發(fā)。
漆黑的劍芒從魔神法相的顱頂刺入。
歸墟劍意的湮滅特性在接觸法相的一剎那全面展開。法相頭頂的暗金甲殼像被烈日照射的薄冰，從接觸點開始向四周急速潰散。
劍芒貫穿法相全身。
從顱頂到胸膛，從胸膛到腰腹，從腰腹到胯部。一條漆黑的貫穿線將七丈高的魔神法相從中劈開。
法相從中裂開，化為漫天暗金碎片。
碎片在虛空中飄蕩了一息，被歸墟之力盡數吞噬。
劍芒的余勢不減。
穿過法相殘骸，直接刺入魔將的天靈蓋。
歸墟劍意的湮滅特性在魔將體內全面爆發(fā)。
經脈潰散。從頭頂開始，經脈像被腐蝕的絲線，寸寸崩解。經脈中流轉的真氣失去了承載，化作無數游離的能量微粒，在體內亂竄。
金丹崩裂。暗金色的金丹表面出現數十道黑線。黑線是歸墟劍意留下的湮滅痕跡，它們切割著金丹的內部結構，將數百年的修煉積累化為虛無。
元嬰在劍意中被無聲消融。金丹碎裂的瞬間，元嬰失去了依附。一個三寸高的暗金色小人從碎裂的金丹中飄出，面容與魔將一模一樣，嘴巴大張，無聲慘叫。
歸墟劍意裹住元嬰。
元嬰的輪廓在灰黑色的吞噬力場中迅速模糊。手腳消融、軀干消融、頭顱消融。三息之內，化神后期巔峰的元嬰被徹底湮滅。
魔將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住。
雙目圓睜，暗金豎瞳中的所有光彩消退。嘴巴微張，一縷黑血從嘴角溢出。戰(zhàn)鎧表面的暗金光芒一寸一寸熄滅。
死亡確認。
魔將身死的瞬間——
嵌入金丹核心的血色種子猛然炸裂。
種子碎裂的聲音極微弱，像瓷器上裂開一道紋。但從碎裂的種子中射出的東西，速度快到連化神后期的神識都難以追蹤。
一道血色信息流。
信息流裹挾著魔將最后一刻的視覺記憶——李辰安的面容、歸墟劍意的特征、八荒磨盤的形態(tài)——朝著遠方的虛空極速遁去。
李辰安早有準備。
在斬殺魔將的同一瞬間，他左手已經結好了印。
巽風翎+乾天鏡的空間法則聯(lián)合催動。
空間壁壘在血色信息流的逃遁路徑上提前成型。壁壘無色透明，厚度不過一寸，卻蘊含著兩種圣圖碎片的疊加法則。
信息流撞上壁壘。
速度驟減。
血色的光芒在壁壘表面炸開，像一顆蟲子撞上了玻璃窗。信息流的前端被壁壘黏住，動彈不得。
李辰安張開右手。
歸墟奇點的吞噬力場爆發(fā)。漆黑的引力從掌心射出，精準鎖定信息流的前半段。
信息流被從中撕裂。
前半段被吞噬力場強行截獲，裹成一團灰黑色的光球，吸入李辰安的掌心。
后半段在撞擊壁壘時改變了方向。血色光芒繞過阻攔，從壁壘的邊緣滑了出去，遁入虛空深處。
消失不見。
李辰安落回祭壇，軍靴踩在碎石上，發(fā)出沉重的腳步聲。
額頭滲出冷汗。
截獲了一半，泄露了一半。
叛徒會收到殘缺的信息——他知道有人在萬龍巢入口動手了。但具體看到了什么？李辰安的面容？還是磨盤的形態(tài)？
不好說。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叛徒很快就會有所反應。
時間更緊迫了。
李辰安翻開右手。
掌心中那團灰黑色的光球在緩緩轉動。他將神識探入光球內部，解讀截獲的信息碎片。
碎片中包含的不僅是魔將的戰(zhàn)斗記憶。
還有他日常接收到的軍令指示。
大部分軍令因為截獲不完整而模糊碎裂，只能看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字跡和畫面。
但其中一條指令格外清晰。
清晰到像是被刻意放大、反復傳達，刻入了魔將的識海最深處。
“亂星海深處已布置二道防線——萬魂迷陣。”
畫面浮現。
一座由無數半透明的人形虛影編織而成的巨大陣法，懸浮在亂星海的星域通道中央。虛影們面容扭曲，嘴巴大張，無聲嘶吼。他們的衣袍上殘留著一種李辰安極為熟悉的紋路。
歸墟宗的宗徽。
九龍銜尾的漩渦圖案。
“以歸墟宗戰(zhàn)死弟子怨魂為材料編織，足以困殺化神巔峰。”指令中的文字寒涼地排列。
“任何試圖從萬龍巢外圍穿越亂星海抵達核心的入侵者，都將被萬魂迷陣絞殺。”
二道防線的情報讓李辰安眉頭緊鎖。
萬魂迷陣——用歸墟宗亡魂布陣。
這與他在凡界深海遭遇的歸墟宗尸靈如出一轍。但規(guī)模和等級顯然更高。
叛徒不僅屠殺了歸墟宗弟子。
還將他們的怨魂煉成陣法材料。
萬年前并肩戰(zhàn)斗的袍澤，死后不得安息，被仇人利用來阻擋他們的宗主歸來。
李辰安攥緊拳頭。指甲扎進掌心的肉里，鮮血從指縫滲出，被歸墟之力無聲湮滅。
“你欠歸墟宗的債。”
他低聲說。
聲音不大，卻沉重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我會替他們，一筆一筆算清。”
戰(zhàn)場逐漸平靜下來。
三名魔將全滅。兩名被敖雪擊潰——一死一逃。一名被李辰安斬殺。
血眼鎖天陣已被完全接管。殘存的海魔教艦隊在陣法反噬和敖雪的掃蕩下?lián)p失慘重。原本一百零七艘戰(zhàn)船，現在還能勉強維持飛行的不到三十艘。甲板上滿是抽搐的修士和碎裂的法器。
李辰安站在祭壇上，收起九龍歸墟劍。
他目光投向遠方漩渦深處的萬龍巢入口方向。
漩渦翻滾不休。暗紅色的氣流像血管一樣攀附在空間的褶皺上。漩渦中心漆黑如墨，連星光都無法穿透。
“第一層封鎖破了。”
他攥緊拳頭。
“但叛徒已經知道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