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好怎么死了嗎？”李辰安聲音沙啞。
左側老者后退半步，握緊手中長劍。右側老者舉起陣盤，擋在胸前。
“你是何人？”左側老者厲聲喝問。
李辰安抬起左手，解下臉上的青銅面具。面具當啷落地，在石板上砸出脆響。
他露出原本的面容，眼底灰白太極光芒流轉。
“收債的人。”李辰安語調寒徹。
殺氣從毛孔中涌出，化作實質的寒流。地牢內的氣溫疾跌，墻壁上凝結出一層白霜。青銅大鼎內的血水當即停止沸騰，表面結出薄冰。
“裝神弄鬼！”左側老者怒喝出聲。
他轉頭看向同伴。“一起動手！殺了他再去管上面的獸潮！”
“抽干他的血，拿去喂底下的怪物！”右側老者咬牙切齒。
兩人同時催動化神初期真氣。地牢地面上的血色陣紋爆發出刺目紅光。紅光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刺鼻的血腥味擴散開。
左側老者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入大鼎。鼎內血水猛地炸開，沖破薄冰。
右側老者拋出手中陣盤。陣盤懸浮半空，灑下大片紅光。
兩人雙手飛速結印。法則之力瘋狂涌動，帶動周圍的仙靈氣形成旋渦。
血水在紅光中凝聚，化作一條水缸粗細的雙頭血蟒。
血蟒通體暗紅，鱗片由精純的法則碎片構成。它張開兩張血盆大口，噴出令人作嘔的腥風。腥風吹動李辰安的衣擺，獵獵作響。
“去死吧！”兩名老者齊聲怒吼。
血蟒扭動龐大身軀，尾部抽碎了地牢的石柱。石塊崩裂飛濺。血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撲李辰安面門。
李辰安停下腳步。他抬起右手，握住懸浮在身側的九龍歸墟劍。
歸墟奇點在丹田極速旋轉。磅礴的真氣順著經脈，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
漆黑的劍刃上，泛起幽暗冷芒。劍鳴聲清脆，蓋過了血蟒的嘶吼。
他迎著撲來的血蟒，當空劈下一劍。
“破。”李辰安吐出一個字。
黑色劍芒脫刃而出。劍芒切開空氣，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劍芒撞上血蟒的頭顱。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氣浪翻滾。
歸墟劍意展現出極致的湮滅特性。劍芒所過之處，血蟒的法則鱗片、暗紅身軀，似烈日下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
龐大的血蟒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為虛無。
連一滴血水都沒有落下。
“怎么可能！”右側老者驚叫出聲，雙腿發軟。他手中的陣盤當場碎裂，化作粉末。
左側老者遭到法術反噬，胸口如遭雷擊。他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李辰安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腳尖點地，九龍游云步催動。
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空氣中傳來輕微的氣流爆鳴聲。
他的本體已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左側老者身后。
老者只覺頸后勁風襲來。他倉促舉起長劍，試圖轉身格擋。
晚了。
九龍歸墟劍橫掃而出。劍鋒切開老者的護體罡氣，劃過他的脖頸。
皮肉分離，頸骨斷裂。
頭顱高高飛起，雙眼還保留著生前的驚恐。斷頸處噴出三尺高的血柱，灑在后方的墻壁上。
無頭尸體晃了兩下，重重砸在血色陣紋上。鮮血順著陣紋紋路流淌。
右側老者嚇破了膽。他扔掉手中的法器，轉身沖向青銅石柱。
“救命！莊主救命！”他扯著嗓子大喊，企圖拿敖雪做人質。
“你走不掉。”李辰安沉聲開口。
他左手抬起，食指并攏。指尖對準老者的后背。
龍炎歸墟指。
一根灰暗的火線從指尖射出。火線帶著螺旋勁力，當即穿透老者的后心。
老者身軀一僵，撲倒在祭壇臺階上。
灰色火焰鉆入他的丹田，直接點燃元嬰。
“啊——！”凄厲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地牢內回蕩。
老者在地上瘋狂翻滾，雙手拼命抓撓胸口。鐵甲被他抓出深深的白痕。
不過眨眼功夫，慘叫聲戛然而止。元嬰被焚燒殆盡，老者生機徹底斷絕。
尸體表面沒有半點燒傷痕跡，內部卻已化作飛灰。
李辰安甩去劍刃上的血跡。他跨過尸體，大步走上血色祭壇。
青銅石柱前，敖雪低垂著頭。
四根粗長的透骨釘貫穿她的雙肩和雙膝。釘身閃爍著紅光，不斷抽取著她的血液。
李辰安舉起歸墟劍。劍光連續閃爍四次。
當當當當。
四根透骨釘齊齊斬斷。斷裂的金屬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
失去支撐，敖雪的身軀向前傾倒。
李辰安丟下長劍，張開雙臂接住她。
少女落入懷中，輕若鴻毛。
李辰安低頭看去，心臟似被利刃絞碎。
敖雪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血管內空空蕩蕩，骨骼輪廓清晰可見。
紫金血液幾乎流干。真龍本源受損到了極點。
她身上的紫金龍甲碎裂不堪，大片龍鱗被生生拔去，傷口處血肉模糊。殘存的半截透骨釘還留在她的肉里。
李辰安伸出手指，捏住她肩頭的半截斷釘。歸墟真氣包裹指尖，猛地一拔。
黑血濺出。敖雪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他依法拔出剩余的三截斷釘。扔在地上。
“雪兒。”李辰安嗓音發顫。
他單手貼住敖雪的后背，歸墟奇點逆轉。創生之火順著掌心涌入她的體內，強行護住最后一口生氣。
金色的火焰游走在敖雪殘破的經脈中。傷口處的流血被止住。
敖雪眼皮微顫，費力睜開一條縫。
“主人……你來了。”她聲音細若蚊蠅。
“我來了。”李辰安眼眶發紅，“我帶你回家。”
“他們……抽我的血……好疼……”敖雪嘴角溢出鮮血，染紅了李辰安的衣襟。
“我知道。”李辰安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絲。“我會讓他們百倍償還。”
“敖雪沒用……幫不上主人了……”她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李辰安將她橫抱在懷里。他轉身，彎腰撿起九龍歸墟劍。
地牢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腳步聲密集，夾雜著法寶碰撞的聲響。
轟！
本就殘破的玄鐵大門被一股巨力徹底轟碎。巨大的鐵塊砸在墻壁上，砸出深坑。石屑紛飛。
煙塵籠罩下，四個高大身影踏入地牢。
領頭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手提一柄寬背大刀。刀刃上沾滿妖獸的鮮血，順著刀槽滴落。
御獸山莊莊主。
三名化神初期供奉分列他身后，封死了地牢的出口。三人周身靈壓涌動，卷起地上的煙塵。
莊主目光掃過地上的兩具無頭尸體，掃過干涸的青銅大鼎，最后落在祭壇上的李辰安身上。
“敢毀我山莊陣法，殺我長老！”莊主怒目圓睜，刀尖直指李辰安。
“不管你是誰，今天必須死在這里！”左側的供奉厲聲附和，手中長劍挽出劍花。
李辰安沒有答話。他單手抱著敖雪，右手提劍，踩著臺階一步步走下祭壇。
“御獸山莊。”李辰安抬起頭，太極雙瞳鎖定莊主。
“今日除名。”
劍尖拖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