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血光刺破霧氣，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灌入雙耳。
聲音黏膩陰寒，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敖雪捂住雙耳。
“這聲音鉆進腦子里了！”
她露出犬牙，指甲掐入掌心，鮮血溢出指縫。
李辰安停下腳步，握緊九龍歸墟劍。
四周霧氣翻涌，隔絕上下左右。
腳下白骨階梯無限延伸，前路被灰白掩蓋。
時間感知在此地徹底喪失，走了一步，卻覺度過萬年。
空間失去參照，前后左右皆是虛無。
“別聽。”李辰安吐出兩個字。
他反手扣住敖雪的脈門，歸墟真氣注入她的經脈。
敖雪喘著粗氣：
“主人，我分不清方向，路在轉圈。”
她雙腿發軟，跌倒在白骨階梯上，骨骼碰撞發出脆響。
虛無空間侵蝕神智，神魂逐漸融入霧氣，迷失感瘋狂蔓延。
“這就是你的手段？”李辰安抬頭直視前方。
嗓音冷冽，透出殺意。
“辰……”一聲低喚從左側霧氣中傳來。
李辰安偏過頭，霧氣散開。
下溪村的溪水奔涌，水花濺在岸邊，水聲清脆悅耳。
阿梨提著竹籃，站在岸邊。
她眼眶發紅，伸出雙手：“辰，留下來，別去打打殺殺。”
李辰安目光平淡，他握住劍柄。
“阿梨從不阻我。”李辰安抬起左手。
一記歸墟掌印拍出，掌風直接擊碎阿梨的身軀。
畫面崩塌，化作飛灰。
右側霧氣隨之破裂，滔天火海映入眼簾。
歸墟宗的護宗大陣崩碎，數十名長老喋血長空。
數萬弟子被魔氣貫穿軀體，殘肢斷臂飛上半空。
鮮血染紅白骨階梯，刺鼻血腥味撲面而來。
陸乘風渾身是血，撲倒在李辰安腳邊。
“神君，救我們！為什么拋下我們！”陸乘風聲嘶力竭。
怨毒嘶吼直擊神魂，試圖撕裂李辰安的道心。
李辰安抬起右腳，重重踩在陸乘風的頭顱上。
“乘風戰死不退，你這假貨只會跪地求饒。”李辰安腳下發力。
頭顱炸裂，血水飛濺，歸墟宗幻景盡數消散。
正前方再次浮現出一具白玉雕像。
漆黑鎖鏈緊緊纏繞雕像，鎖鏈表面生出倒刺。
倒刺扎入白玉，雕像表面布滿裂痕。
瑤兒的面容痛苦扭曲。
“辰安，我好疼，我撐不住了。”瑤兒哀泣。
聲音回蕩在虛空，凄厲悲絕。
敖雪雙目發紅：“放開女主人！”
她揚起龍爪，撲向前方雕像。
李辰安探出左手，一把拽住敖雪的后領。
他手臂發力，將敖雪強行拖回原位。
“主人！那畜生在折磨女主人！”敖雪劇烈掙扎。
紫金雷霆失控亂竄，電弧劈打在白骨階梯上，焦糊味彌漫。
“閉眼。”李辰安厲聲暴喝。
音波夾雜化神期威壓，震散敖雪的狂躁真氣。
敖雪不由得一抖，她閉上雙眼。
“跟緊我，這里的風景不看也罷。”李辰安松開衣領。
他拉住敖雪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后。
李辰安體內真氣奔涌，離火玉本源徹底爆發。
他睜開雙目，雙瞳燃起赤紅烈日。
離火焚天瞳催動到極致，赤紅火柱從雙目中激射而出。
火柱接觸灰白霧氣，即刻將其點燃。
虛妄幻境在離火中扭曲，雕像崩解，化作虛無。
“雕蟲小技。”李辰安收回目光，眼底赤紅跳躍。
“萬年過去，你只會躲在暗處玩弄虛假把戲。”
暗處的叛徒沉默片刻，虛空中響起刺耳冷笑。
“虛假？你以為你來救的是什么？”叛徒聲音透出惡毒。
“瑤兒的真身早就毀了！”叛徒大笑，笑聲震碎周遭霧氣。
李辰安腳下一步不停，踏碎腳下森森白骨，骨裂聲清脆。
“她燃盡神魂，墜入次元夾縫，時空亂流把她磨成了粉末。”
“你集齊九塊碎片又如何？你拼湊出來的只是一個空殼！”
“沒有記憶，沒有過去，一個行尸走肉！”
叛徒發動精神攻擊，言語直擊李辰安道心核心，試圖瓦解他的復仇意志。
李辰安呼吸平穩，他拉著敖雪繼續向上攀登。
“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你注定失去所有。”魔音在耳畔炸響。
李辰安停下腳步，他仰起頭，看著無盡黑暗。
“你說完了嗎？”李辰安冷笑出聲。
叛徒聲音戛然而止。
“只要我記得，她便永存。”李辰安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道心穩如磐石，萬千蠱惑無法撼動分毫。
李辰安不再理會周遭魔音，他松開敖雪的手腕。
“站著別動。”李辰安下令。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丹田內八塊圣圖碎片齊齊震動。
坤地石發出黃光，離火玉燃起烈焰，坎水珠散發白芒，震雷木跳躍雷霆，兌金劍斬出劍氣，巽風翎卷起罡風，艮山印鎮壓氣海。
八道本源氣息匯聚一處。
乾天鏡破體而出，懸浮在李辰安頭頂。
鏡面灑下白光，白光驅散方圓十丈的霧氣。
“給我找。”李辰安催動化神神識。
真氣毫無保留灌入乾天鏡。
乾天鏡表面泛起波紋，無數金色線條在鏡面中交錯。
這是此地混亂的空間法則，李辰安以自身為錨點，逆向推演坐標。
“你想干什么！”叛徒聲音透出慌亂。
四面八方的霧氣瘋狂涌來，試圖掩蓋乾天鏡的光芒。
李辰安充耳不聞，歸墟戰鎧爆發吞噬之力。
靠近的霧氣盡數磨滅，化作精純靈氣反哺自身。
鏡面上的金色線條開始收束，千絲萬縷線條交匯于一點。
光點亮起，直指階梯最頂端的虛空深處。
那里便是最后一塊碎片“歸墟心”的所在。
“找到了。”李辰安探出右手，握住乾天鏡邊緣。
他翻轉鏡面，光束筆直射向正前方。
“走。”李辰安收起法訣，重新拉住敖雪。
兩人沿著光束指引，化作兩道流光，在白骨階梯上極速狂飆。
魔音徹底瘋狂，無形的空間壁壘連續降下，試圖攔截兩人的去路。
李辰安揮動九龍歸墟劍，劍氣縱橫。
空間壁壘應聲碎裂，炸出漫天碎片。
言語交鋒落于下風，叛徒根本不敢現身正面對抗。
“你攔不住我。”李辰安一劍劈開最后一道霧氣屏障。
前方視野猛地開闊，白骨階梯走到盡頭。
李辰安和敖雪雙腳落地，停在虛空平臺的邊緣。
兩人抬起頭，順著乾天鏡光束看去。
前方沒有祭壇，沒有陣法，沒有寶物。
只有一個黑色球體，靜靜懸掛在虛空正中央。
龐大無邊，遮天蔽日。
那是一個奇點。
和李辰安丹田內一模一樣，卻龐大億萬倍的黑色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