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忙完沈氏的工作,接下來的幾天,沈愿和裴韞硯的生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個名字上——沈慕青。
顧明琛那邊查到的信息越來越多,但每一份信息都像是拼圖的一角,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沈慕青,三十二歲,美籍華人,父母早年移民,做能源生意。這些都沒問題。
問題出在別的地方。
他回國的時間點(diǎn)太巧了。裴圓圓出事前一個月,他開始頻繁聯(lián)系她。裴圓圓被抓之后,他忽然銷聲匿跡。等裴韞硯出院、沈愿開始復(fù)工,他又出現(xiàn)了。
像是掐著表一樣。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他和裴圓圓的關(guān)系。
顧明琛托人查到了他們在國外的一些通話記錄。那些電話內(nèi)容查不到,但時間點(diǎn)和頻率都很可疑。最長的一次,打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們在聊什么?
什么話題需要聊兩個小時?
沈愿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那天晚上,她靠在裴韞硯肩上,翻著那些資料。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那種關(guān)系?”
裴韞硯看著她。
“哪種?”
“就是……戀人?”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有可能。”
沈愿嘆了口氣。
“可如果是戀人,他為什么對我們這么感興趣?不應(yīng)該恨我們嗎?”
裴韞硯想了想。
“也許,他的目的不是恨。”
沈愿抬起頭。
“那是什么?”
裴韞硯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不知道。”
沈愿靠回他肩上。
“你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裴韞硯沒說話。
只是伸手,把她攬緊了一點(diǎn)。
……
第二天下午,沈慕青又出現(xiàn)了。
這次不是在沈氏,不是在會所,而是在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館。
沈愿接到他消息的時候,正在家里休息。
【沈總,有空嗎?想單獨(dú)聊聊。】
沈愿盯著那行字,猶豫了很久。
她給裴韞硯發(fā)了條消息。
【沈慕青約我單獨(dú)見面。】
裴韞硯的回復(fù)來得很快。
【別去。】
沈愿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回復(fù)道:【我想去。】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裴韞硯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愿。”
“嗯。”
“他危險。”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沈愿深吸一口氣。
“因?yàn)槲蚁胫溃降紫敫墒裁础!?br/>裴韞硯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陪你。”
沈愿搖搖頭。
“他說單獨(d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裴韞硯說:“我坐在隔壁桌。”
沈愿忍不住笑了。
“裴韞硯,你現(xiàn)在這樣,挺可愛的。”
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同意了。
……
咖啡館很小,藏在一條巷子里。
沈愿到的時候,沈慕青已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比之前柔和了很多。看見她進(jìn)來,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沈愿在他對面坐下。
沈慕青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低因的。你應(yīng)該能喝。”
沈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慕青眨眨眼。
“我什么都知道。”
沈愿沒接話。
她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沈慕青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沈愿,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在那天的會所。”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追問。
“什么意思?”
沈慕青看著她。
“十年前,我來過港城。”
沈愿的眉頭皺起來,不解道:
“然后呢?”
沈慕青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點(diǎn)懷念。
“然后,我在一個院子里,見過一個小女孩。”
沈愿愣住了。
院子里?
小女孩?
她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老家那個院子,陽光下她抱著布娃娃,站在樹蔭下。
“你……”
沈慕青點(diǎn)點(diǎn)頭。
“對。那個人是你。”
沈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沈慕青繼續(xù)說:“那時候我還小,跟著父母回國探親。路過那個院子,看見你站在里面。”
他頓了頓。
“你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抱著一個布娃娃。陽光灑在你身上,特別好看。”
沈愿的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她努力回憶,卻想不起來任何關(guān)于他的畫面。
“我不記得你。”
沈慕青笑了。
“你當(dāng)然不記得。你只看過我一眼。”
沈愿看著他。
“那你為什么記得?”
沈慕青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因?yàn)槟翘熘螅腋改妇统鍪铝恕!?br/>沈愿愣住了。
“什么?”
沈慕青低下頭,看著杯子里的咖啡。
“車禍。他們都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
“我被送回國,跟著親戚生活。后來去了國外,再也沒回來過。”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你這次回來……”
沈慕青抬起頭。
“我回來,是因?yàn)槟恪!?br/>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沈慕青看著她。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他頓了頓。
“你是我失去一切之后,看到的最后一點(diǎn)光。”
沈愿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男人,跨越十年,回來找她。
可她已經(jīng)嫁人了。
嫁給別人了。
“沈慕青。”她開口。
“嗯?”
“我結(jié)婚了。”
沈慕青點(diǎn)點(diǎn)頭。
“我知道。”
“我懷孕了。”
“我也知道。”
沈愿看著他。
“那你……”
沈慕青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沈愿讀不懂的東西。
“沈愿,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拆散你。”
他頓了頓。
“我只是想看看,那束光,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沈愿看著他,心里復(fù)雜得很。
她不知道該信他,還是該防他。
但有一點(diǎn)她知道——
這個男人,比她想得要復(fù)雜得多。
……
就在這時,旁邊那桌忽然站起來一個人。
裴韞硯。
他走過來,站在沈愿身邊,低頭看著沈慕青。
沈慕青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那氣氛,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沈愿連忙站起來。
“韞硯……”
裴韞硯沒看她。
他只是看著沈慕青。
“聊完了嗎?”
沈慕青笑了。
“裴總,偷聽可不是好習(xí)慣。”
裴韞硯看著他。
“我老婆在這兒。”
沈慕青站起來,和他對視。
“我知道。”
兩個男人,一個一米八五,一個一米八三,站在狹小的咖啡館里,對視著。
空氣像是凝固了。
沈愿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很久,沈慕青先笑了。
他伸出手。
“裴韞硯,幸會。”
裴韞硯看著他那只手,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沈慕青。”
兩只手握在一起,很快又松開。
沈慕青看著沈愿。
“今天聊得不錯。下次再約。”
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裴韞硯。”
裴韞硯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淡。
沈慕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有個好老婆。好好珍惜。”
門關(guān)上了。
咖啡館里安靜下來。
沈愿站在那里,看著那扇門,心里亂成一團(tuán)。
裴韞硯伸手,把她攬進(jìn)懷里。
“回家。”
沈愿點(diǎn)點(diǎn)頭,臉頰貼上他的胸懷。
裴韞硯內(nèi)心想著,沈慕青算是說了句人話,但是他用不著對方教。
他愛沈愿,比誰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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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你有個好老婆,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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