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沈愿難得有空在家休息。
手機忽然響了。
是江晚婷打來的。
沈愿接起來，笑著說：“怎么？準新娘今天有空給我打電話？”
江晚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沈愿，你看新聞了嗎？”
她的語氣有點奇怪，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而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新聞？沒看啊，怎么了？”
江晚婷又沉默了一秒。
“那個……你還是看一下吧。娛樂版，頭條。”
沈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打開免提，點開手機里的新聞APP，翻到娛樂版。
頭條標題赫然入目——
【獨家爆料：裴氏集團總裁裴韞硯昔日戀情曝光，前女友系豪門千金】
下面配著幾張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畫質不算清晰，但還是能看清上面的人。
一張是在某個酒會上，年輕的裴韞硯穿著西裝，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禮服的女孩，兩個人正在說話。另一張是在餐廳門口，裴韞硯和那個女孩一起走出來，女孩笑得很甜。
還有一張，是兩個人的合影，看起來像是什么私人場合，女孩挽著裴韞硯的胳膊，對著鏡頭笑。
沈愿盯著那些照片，愣了好幾秒。
文章寫得很詳細。
說那個女孩叫元若詩，是港城元家的千金，元家在港城也是數得上名號的豪門，做珠寶生意起家，后來涉足房地產，家底殷實。說裴韞硯和林若詩曾有過一段戀情，兩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當時圈內很多人看好。后來不知為何分手，林若詩出國留學，一去多年。最近林若詩回國，有消息稱她將接手家族在港城的業務。
文章最后還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昔日戀人重逢，是否會再續前緣？讓我們拭目以待。”
沈愿看著那些文字，腦子里有點懵。
她從來不知道裴韞硯有過這么一段。
他提過白月光，但那是她自己。他從來沒提過什么前女友。
江晚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沈愿？你還在嗎？”
沈愿回過神，應了一聲。
“在。”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江晚婷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沒事吧？”
沈愿沉默了一秒。
她應該有事嗎？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么感覺。
那些照片里，裴韞硯確實年輕，確實和那個女孩站在一起。那個女孩笑得很甜，挽著他的胳膊，看起來確實像一對。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裴韞硯和她在一起之后是什么樣子，她比誰都清楚。
她應該不在乎的。
可是……
可是心里還是有一點說不清的感覺。
“我沒事。”她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江晚婷明顯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剛才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趕緊給你打電話。我就怕你多想。”
沈愿笑了笑。
“我沒多想。”
“那就行。”江晚婷說，“裴哥那個人你還不了解？他要真有什么前女友，早就跟你交代了。這假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愿“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反復閃過那些照片。
裴韞硯和那個女孩說話的樣子。
那個女孩挽著他胳膊的樣子。
那個女孩笑得很甜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
可是……
可是她怎么從來不知道？
裴韞硯跟她說過那么多事，說過等她很多年，說他很愛她。
可他從來沒提過這個元若詩。
是忘了？
還是覺得不重要？
還是……不想提？
沈愿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別胡思亂想。
她拿起手機，想給裴韞硯發個消息，問問他什么時候回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算了。
等他回來再說。
……
晚上，裴韞硯回來的時候，沈愿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像往常一樣笑了笑。
“回來啦？”
裴韞硯換鞋進來，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今天怎么樣？”
“挺好的。”沈愿說，“你呢？”
裴韞硯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
“你有話要問我？”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
“新聞。”裴韞硯說，“你看到了吧？”
沈愿沉默了一秒，然后點點頭。
“看到了。”
裴韞硯看著她，眼神認真。
“那你怎么不問？”
沈愿想了想，說：“因為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
“嗯。”沈愿說，“都是過去的事了。誰還沒有點過去？我不也談過戀愛嗎？你從來沒問過，現在我也不應該問你這些。”
裴韞硯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
“沈愿。”
“嗯？”
“那個人，不是我前女友。”
沈愿愣住了。
“什么？”
“林若詩。”裴韞硯說，“不是我前女友。”
沈愿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是新聞上說……”
“新聞上說什么不重要。”裴韞硯打斷她，“重要的是，那不是真的。”
他頓了頓，開始解釋。
“元若詩的父親和我父親有生意往來，兩家算是認識。那幾年偶爾會在一些場合碰面，說過幾句話。那些照片，有的是酒會上，有的是兩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拍的。她挽著我的那張，是有一年過年，兩家一起吃飯，拍全家福的時候她湊過來的。”
沈愿聽著，腦子里慢慢理清了思路。
“所以……你們沒有在一起過？”
“沒有。”裴韞硯說，“從來沒有。”
沈愿沉默了幾秒。
“那為什么新聞會那么寫？”
裴韞硯眼神冷了一瞬。
“有人想炒作。”
“炒作？”
“元若詩最近回國，要接手林家在港城的業務。元家想借我的名氣給她造勢，就找人發了這些通稿。”他語氣淡淡的，但帶著一絲冷意，“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沈愿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所以……她白糾結了一下午？
那些照片，那些描述，那些“昔日戀人重逢”的曖昧說法，全都是假的？
她看著裴韞硯，忽然有點想笑。
“你剛才怎么不直接告訴我？”
“等你問。”裴韞硯看著她，“你不問，我以為你不在意。”
沈愿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那你剛才說沒必要？”
“那是客氣！”沈愿瞪他，“你難道聽不出來？”
裴韞硯愣了一下，然后彎了彎嘴角。
“聽出來了。”
“那你還不說？”
“想看看你能憋多久。”
沈愿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裴韞硯！”
裴韞硯握住她的手，低低地笑了一聲。
“好了，別氣了。是我的錯，應該一回來就跟你說清楚。”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難得心虛的樣子，心里的那點悶氣忽然就散了。
她靠進他懷里，悶悶地說：“你知道嗎，我下午看到那個新聞的時候，腦子里閃過好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什么念頭？”
“就是……在想，你們以前是什么樣子的，你是不是也對她那么好，她是不是也讓你心動過。”
“沒有。”
“什么沒有？”
“沒有對她好過。沒有心動過。”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她，“從來沒有。”
沈愿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認真，認真得像是發誓。
她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裴韞硯看著她，眼神溫柔。
“還有一件事。”
“什么？”
“那個白月光。”
沈愿愣了一下。
裴韞硯彎了彎嘴角。
“從以前到現在，只有你一個。”
沈愿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過了好一會兒，沈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問：“那個元若詩，你打算怎么處理？”
裴韞硯眼神淡了一瞬。
“讓她自己處理。”
“什么意思？”
“她已經收到律師函了。”裴韞硯說，“造謠誹謗，侵犯名譽權。如果她不公開道歉，就走法律程序。”
沈愿愣了一下。
“這么狠？”
“狠？”裴韞硯低頭看著她，“她讓你不舒服了，就應該付出代價。”
沈愿看著他，心里軟軟的。
這個男人，平時話不多，但在她的事情上，從來不含糊。
她靠回他懷里，嘴角彎起來。
“好，聽你的。”
裴韞硯把她攬緊了一點。
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就這樣被三兩句話化解了。
但是，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