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靜靜站在樹蔭底下，一身不染塵埃的裝扮，宛如廣寒宮的仙子，吸引了不少路人注意。
甚至還有人當場就掏出了手機，想拍照。
李曉雯沒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只是抬頭，瞇眼看著陽光里的白衣女子，面無表情的回應：“修行之人，從不在乎歲月。”
“倒是你們絕靈谷，什么時候也開始插手世俗之事了？”
“秦風是我絕靈谷的人，他的事，自然就是谷里的事，這還要分什么世俗不世俗？”白衣女子往前邁了兩步，停在李曉雯跟前，兩人之間也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雖然現場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響動，但周圍的氣流卻像是突然亂了套，平地卷起一股風，吹得李曉雯的衣角微微揚起。
白衣女子盯著她，聲音清冷：“當年的規矩，是你星月閣守著九州鼎，我絕靈谷盯著天下的異動，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怎么，現在想越界？”
“越界？”李曉雯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眼神猛地凌厲起來，揚起的衣物也當即被神秘力量壓下。
“要說越界，也是你那個好師弟先伸的手！天機匣是什么東西你我都清楚，若讓其繼續調查下去，勢必會打破維持了千年的平衡。”
李曉雯往前逼近半步，咄咄逼人：“難不成，你們絕靈谷現在要把當初發過的誓當作是放屁了？”
白衣女子神色有些復雜，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確實，絕靈谷和星月閣有祖訓，從來不干涉俗世因果。
秦風雖不知絕靈谷的傳承，但終究是絕靈谷的弟子，如此確實違背了絕靈谷千年的傳承。
見對方沉默不語，李曉雯更是得理不饒人，繼續逼問：“既然他是你們的人，怎么不早點告訴他那所謂的‘千年承諾’？現在裝聾作啞放任不管，你是覺得在幫他？你這是在害他！”
她死死盯著白衣女子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寧清雅能活到現在，全靠她腦子里‘忘了’那些破事。秦風要是再像個愣頭青一樣往下挖，只會把那些埋在底下的雷全引爆，讓清雅重新變成活靶子。”
“當年的慘樣，你我都是踩著尸體過來的，還沒看夠？還想再來一次？”
“當年那一仗……你絕靈谷和我星月閣死了多少人，斷了多少傳承，你心里沒數？”
聽到這話，白衣女子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那段記憶太沉重了。活了一百多歲，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慘烈的場面。兩大隱世宗門幾乎被打得斷子絕孫，偌大的絕靈谷，如今也就剩個師尊，還有她，再加上秦風這個還沒摸到門道的半吊子師弟。
至于星月閣……好像更慘，目前露面的，也就李曉雯這根獨苗。
兩人的對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奇怪的是，路過的行色匆匆，仿佛根本聽不見她們在說什么，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罩子隔絕開了。
白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秦風車子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晚了。從他娶清雅的那天起，這漩渦他就已經跳進去了，想爬都爬不出來。”
“再說了，就算告訴他真相……就憑他那股子倔勁，你覺得他會收手？”
其實她也不明白，師尊為什么非要把小師弟往火坑里推，但師尊那老頭子做事，總有他的道理。
“呵，你們絕靈谷的人，還是跟當年一樣，自以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李曉雯冷笑一聲，緩緩轉身，只留給對方一個冷漠的背影。
“回去帶個話給秦風，要是他再敢去查李思雨和陳鑫的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到時候，哪怕是你絕靈谷的面子，我也不會給。”
話音還在空氣里飄著，李曉雯腳下一晃，人已經在幾米開外，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師尊，李曉雯那女人態度很硬。要是小師弟再查下去，她是真的會下死手，不是嚇唬人。”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掛斷了電話。
她仰頭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喃喃自語：“該來的，躲也躲不掉啊。”
“小師弟，這一關，可不好過……”
……
傍晚，寧家別墅。
秦風開著車，載著寧清雅和母親，一路到了岳父家。
一進門，飯菜的香味就撲鼻而來。保姆早就備好了一桌子硬菜，不過寧國富還在醫院陪老爺子，還沒回來。
秦風和寧清雅就在客廳里，陪著寧母和秦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兩個老太太湊在一起，話題永遠離不開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氣氛倒也融洽。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門口傳來了動靜。寧國富回來了。
“爸，您回來了。”秦風起身迎了一下。
“哎，小風和清雅回來了啊。”寧國富換了鞋，雖然看起來一臉疲憊，但精神頭比白天在醫院那會兒好多了。
“親家回來了。”秦母也跟著站了起來。
寧國富一看，趕緊擺手，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老嫂子，您坐您坐，千萬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秦風扶著母親重新坐下，眼神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隨口問道：“爸，今晚就咱們幾個？”
白天老爺子特意提了寧浩要回來的事，那是大事。秦風本以為今晚這頓飯是鴻門宴，或者是家族會議，怎么也得有老爺子或者二叔寧建軍一家在場才對。
寧國富脫了外套遞給保姆，點了點頭：“嗯，就咱們自家人，清凈點好。”
這話聽著沒毛病，但秦風心里卻咯噔一下。岳父特意把他們叫回來，又不叫外人，這擺明了是有私密話要說，大概率是想在寧浩那個定時炸彈爆炸前，給他們透個底。
腦子里又過了一遍老爺子和李曉雯的那些警告，秦風只覺得胸口有點悶。
“怎么了？”寧清雅那是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瞧出秦風不對勁，湊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臉色有點發白。”
秦風回過神，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搖搖頭：“沒事，可能這兩天沒睡好，緩緩就行。”
寧清雅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男人心里藏著事兒，但這會兒當著長輩的面也不好細問，只能順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溫柔地說道：“那一會兒吃完早點回去，今晚不許熬夜了。”
“遵命。”秦風咧嘴一笑，心里那點陰霾被老婆這幾句話驅散了不少。
這頓飯吃得倒是挺熱鬧。秦母心情極好，跟寧國富兩口子聊得火熱，話題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抱孫子”這事兒上。
“我看啊，明年就能抱上了！”秦母笑得合不攏嘴。
“對對對，趁著我們身體還硬朗，還能幫著帶帶。”寧母也跟著附和。
寧國富在旁邊樂呵呵地點頭，這老兩口子倒是開心了，剩下秦風和寧清雅坐在那兒，只能尷尬地賠笑，臉都快埋進碗里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大家移步到沙發喝茶。
寧國富給妻子使了個眼色，寧母心領神會，拉著秦母說是去看看新買的按摩椅，把兩位老太太支開了。
客廳里剩下三個人，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寧國富也沒繞彎子，看著秦風，沉聲道：“小風，今天在醫院，老爺子應該跟你提過寧浩要回國的事兒了吧？”
秦風還沒說話，旁邊的寧清雅先愣住了，一臉茫然：“寧浩要回國？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人告訴我？”
這消息對她來說太突然了。那個堂弟出國好幾年沒動靜，怎么突然要回來？
她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聯想到不好的地方：“爸，是不是爺爺身體真出大問題了？不然……”
要是老爺子真不行了，寧家這些牛鬼蛇神肯定都要回來爭家產。
寧國富看著女兒驚慌的樣子，擺了擺手：“別瞎想，你爺爺身體還撐得住。但寧浩這次回來……來者不善，老爺子是想讓你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小心點。”
秦風點了點頭，接話道：“嗯，老爺子確實囑咐過，說那小子回來肯定不老實，讓我提防著點。”
寧國富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這個女婿：“現在這個家，我能完全相信的，也就你了。小風，你得把清雅護好了。”
秦風看著岳父那張寫滿疲憊的臉，總覺得話里有話。岳父肯定是知道些內幕的，而且這內幕，怕是不簡單。
寧清雅是個聰明人，看看父親，又看看秦風，眉頭皺得更緊了：“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別瞞著我。”
“為什么寧浩突然要回來？真的只是回來看看？”
寧國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避重就輕地說：“有些事三兩句說不清，總之寧浩回來了，家里要不太平了，你們多個心眼總沒錯。”
秦風剛想開口追問，寧國富卻突然站了起來，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沖著秦風晃了晃，打斷了他的話頭：
“這屋里挺悶的，陪我出去抽一根？”
秦風心領神會，這是要單獨聊聊了。
“好，謝謝爸。”秦風接過煙，順手拿起打火機，跟著寧國富走向了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