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你說什么？你特么再說一遍？”
“就算你爹寧建軍還在位，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跟我們這幫老家伙這么說話！你算個什么東西？”
一名脾氣暴躁的老董事氣得臉紅脖子粗，顫抖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寧浩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橫飛。
“讓你爹滾出來！”
“哪怕是寧建軍站在這兒，我也得問問他是怎么教兒子的，這就是寧家的家教？”
整個會議室里火藥味濃得像是要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憤怒地剜著那個坐在椅子上吊兒郎當的年輕人。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寧浩，卻仿佛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歪著頭，甚至還伸手掏了掏耳朵，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無賴笑容，眼神輕飄飄地掃過眾人，仿佛眼前這一群掌控公司命脈的董事，在他眼里跟路邊的雜草沒什么兩樣。
就在寧浩吹了吹手指，準備張嘴回懟的時候，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寧清雅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后，臉色冷得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
她目不斜視，每一步走進來，都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剛才還吵成一鍋粥的會議室，隨著那個身影的出現，瞬間安靜下來。那些還在叫囂的聲音，也一下子全咽回了肚子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從寧浩身上移開，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的寧清雅。
“聽說，有人要開董事會換總裁？”寧清雅走到會議桌前，清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那個吊兒郎當的身影上，“這么大的事，我這個現任總裁，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看到寧清雅進來，寧浩非但沒有收斂，臉上的笑容反而扯得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當然是我啊。”
他懶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長桌另一端原本屬于副手的位置：“既然來了，那就坐吧。”
寧清雅腳下沒動，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身下的椅子：“誰允許你坐在那個位置上的？”
那是主位。向來只有董事長或者會議的最高決策人才能坐。董事長不在，那就是總裁的位置。
“還能有誰？當然是老爺子咯。”寧浩從身后的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晃了晃，紙張嘩啦作響，“看清楚了，老爺子親筆簽的授權書，全權委托我處理公司近期的所有事務。”
說完，他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妹妹啊，你這段時間又是忙家里又是忙公司的，太辛苦了，當哥的心疼你，你還是歇歇吧。”
“是嗎？”寧清雅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寧浩手腕一翻，直接躲開了寧清雅的手，順勢把文件往懷里一揣，像防賊一樣：“急什么？等會兒正式開會，自然會讓大家看個夠。”
他挑了挑眉，語氣輕佻：“現在，請寧總……哦不，應該是寧副總裁，先入座吧。”
說完，他不顧周圍人或是震驚或是憤怒的目光，大大咧咧地宣布：“我宣布，從這一秒開始，我就是公司的代理總裁。”
“至于寧清雅嘛，鑒于你以前的貢獻，就先委屈一下當個副總裁吧。”
“具體還能不能留在公司，等開完會咱們再慢慢聊。”
站在寧清雅身后的助理李雪氣得臉色發白，拳頭都捏緊了。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沖上去給這無賴一巴掌。寧清雅卻微微抬手，攔住了即將暴走的李雪。
在座的董事們看著寧浩懷里護著的那份文件，臉色都變了變。誰都不是傻子，寧浩敢這么大張旗鼓地鬧，手里肯定是有東西的，今天這事兒怕是沒那么容易善了。
寧清雅深深地看了寧浩一眼，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動作優雅而冷靜。
“行，人都到齊了。”寧浩啪啪拍了兩下手掌，那動靜就像是在招呼服務員上菜，“那就開始吧。”
“今天的會議議程很簡單。鑒于寧清雅在擔任總裁期間，工作出現重大失誤，導致公司股價劇烈波動，聲譽嚴重受損，我提議，立刻啟動罷免程序，重新選舉總裁。”
“你說失誤就失誤？”王董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忍不住開口質問，“空口白牙的，證據呢？清雅這幾年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
寧浩沒說話，只是給身邊站著的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助理使了個眼色。
那個外國男人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陣敲打，連接好的投影儀瞬間亮起，屏幕上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報告。
“這是過去兩個月的股價走勢圖，各位好好看看。”寧浩站起身，手里轉著一根激光筆，紅點在曲線上那個觸目驚心的低谷處畫了個圈，“看到這兒了嗎？這就是秦風那小子卷入強奸案的時候……”
“雖然后來澄清了，那是沒坐牢，但負面影響已經造成了，股價跌了多少你們心里沒數？”
他又按下翻頁鍵，屏幕畫面一轉。
“再看看這個，跟咱們合作多年的幾個大客戶，最近都發函表達了擔憂。”
“人家說得很委婉，覺得公司總裁的家庭充滿了不確定性，這種風險已經影響到公司的品牌形象了。”
“還有……”寧浩又翻了一頁，紅點指著一串紅色的數字，“上個月那個地產項目的投標，直接放棄，導致公司損失了至少三個億的預期利潤！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決策失誤？”
“只要腦子里沒進水，都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到這兒，寧浩低下頭，把臉湊到寧清雅面前，陰陽怪氣地問：“你說是不是呢，我的好妹妹？”
看著寧浩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寧清雅心里火氣上涌，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冷冷地回道：“那個項目本身就有嚴重的產權糾紛，土地性質存疑，后續開發的法律風險極高。不中標，不僅不是損失，反而是在幫公司避雷。”
“避雷？哈哈哈哈！”寧浩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夸張地笑得前仰后合，“真是笑死我了。”
“三個億的利潤啊！你說放棄就放棄？”
“咱們集團什么時候財大氣粗到連三個億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猛地收住笑，臉色一沉：“我看你就是被秦風那小子迷昏了頭，整天提心吊膽的，做事畏手畏腳，一點魄力都沒有！”
“寧浩！”李雪再也忍不住了，指著寧浩怒斥，“這里是公司會議室，請你說話放尊重點，別把寧總的家事扯進來！”
寧浩斜了李雪一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一臉無賴相：“請問李大助理，我哪句話說錯了？”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面對眾位董事：“公司需要的是一頭狼，是一個敢打敢拼的領導者！而不是一個整天擔心老公會不會去坐牢的家庭主婦！”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沒人說話，空氣仿佛凝固了。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寧清雅緩緩起身。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和寧浩面對面。明明比寧浩矮了一頭，可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場，竟然壓得寧浩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首先，秦風的案子已經結案，警方通報寫得清清楚楚，他是清白的。所謂的負面影響，股價在案發后第三周就已經回升，并且在上周創了半年來的新高。”
寧清雅語速平穩，字字珠璣：“這些回升的數據，你的報告里怎么沒顯示完整？是沒看見，還是故意截掉了？”
“其次，關于老客戶的擔憂。我已經逐一上門拜訪解釋過了，并且就在昨天，已經和這幾家核心客戶簽訂了未來三年的續約合同，條款比去年更優。”
“這件事，相關的合同副本上周就已經發到各位董事的郵箱里了，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曉吧？”
聽到這話，幾位董事互相對視一眼，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事兒確實辦得漂亮，他們心里是有數的。
“最后，關于那個地產項目。”寧清雅目光如電，直視寧浩，“投標前我就提交過一份長達五十頁的風險評估報告，列舉了二十三項潛在風險。當時董事會是全票通過，決定放棄競標的。”
“寧浩，你現在拿這件事出來說事，是在質疑我的判斷，還是在質疑在座所有董事的決策能力？”
寧浩被寧清雅這連珠炮似的反擊打懵了，他張了張嘴，看著氣勢逼人的寧清雅，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然而，寧清雅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往前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你口口聲聲說爺爺簽了授權書給你。”
“好啊，現在就拿出來，當著大家的面展示清楚。”
“如果真的是爺爺的意思，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我寧清雅二話不說，立刻讓位，絕不糾纏！”
原本還在給那個外國助理使眼色，心里慌得一批想著怎么找補的寧浩，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他手里這份授權書，那可是如假包換的真家伙！
剛才被寧清雅壓下去的氣焰瞬間又竄了上來，寧浩并沒有第一時間把文件掏出來，而是瞇起眼睛，像是要把寧清雅看穿一樣，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話可是你說的。你確定？只要我拿出爺爺的親筆授權書，你就真的乖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