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只剩德妃與蕓香。
蕓香伏在地上,聲音哽咽:“奴婢謝娘娘解圍……”
德妃彎腰,親手將她扶起,取出手帕,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和:“疼嗎?”
蕓香受寵若驚,連連搖頭:“不,不疼了,謝娘娘憐惜。”
德妃看著她驚恐未定的眼眸,輕嘆一聲:“香兒,你跟了本宮多年,當(dāng)知本宮性子。若非念在你是齊王府舊人,又伺候盡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如此輕易揭過。”
蕓香心中一凜,連忙道:“奴婢明白,奴婢對娘娘絕無二心!”
德妃凝視著她,話鋒微轉(zhuǎn),語氣莫測:“你心中,可怨恨德安?”
蕓香身子一顫,低頭道:“奴婢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會?”德妃追問,目光如炬。
蕓香咬緊下唇,不敢答話。
德妃卻似并不需要她的答案,自顧自說道:“若非我佛慈悲,戒殺生,加之他畢竟是齊王府出來的老人,知曉太多舊事……本宮早已容不下他。”
她輕輕拍了拍蕓香的手背,聲音低沉,“香兒,再忍耐些時日。只是,能救你出這苦海的,并非本宮。”
蕓香愕然抬頭,看向德妃,只見她眼中一片深邃,蘊(yùn)藏著無盡玄機(jī)。
能救她的,不是娘娘?那是誰?她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敢多問。
德妃不再多言,恢復(fù)了一貫的平靜:“去吧,打盆水來,敷敷臉。明日還要去寶相寺,莫要失了體統(tǒng)。”
“是,娘娘。”蕓香心神恍惚地退下。
……
長春宮內(nèi),燭火通明。
楊博起將德妃邀請賢妃同往寶相寺,以及自己將隨行之事稟明了淑貴妃。
淑貴妃聽完,纖手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眼里滿是擔(dān)憂:“小起子,你怎能如此自作主張!那寶相寺在宮外,龍蛇混雜!”
“德妃突然邀約,分明是居心叵測!你可知那可能是龍?zhí)痘⒀ǎ愎律砬巴f一有個閃失,讓本宮如何是好!”
楊博起早有準(zhǔn)備,神色沉靜:“娘娘息怒!奴才深知此事兇險。然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德妃隱藏至深,在宮中她謹(jǐn)言慎行,難露破綻。唯有離了這紫禁城,她才敢有所動作,我們方能尋得蛛絲馬跡!此乃千載難逢之機(jī)!”
侍立一旁的沈元英立刻抱拳道:“娘娘,元英愿暗中跟隨,保護(hù)楊公公安全!”
楊博起卻搖頭否決:“不可!元英小姐,你的好意奴才心領(lǐng)。但德妃心思縝密,必會防范。”
“若有高手暗中隨行,極易被她察覺,打草驚蛇,反致功虧一簣。奴才自有保命之法,請娘娘與元英小姐放心。”
淑貴妃見他心意已決,且分析在理,知難以阻攔。
她跌坐回榻上,揉著額角,疲憊中帶著無奈:“罷了……你既已決意,本宮再多言也是無用。只是萬事小心!”
“若有不對,立刻撤離,保命要緊!本宮……不能沒有你。”
最后一句,她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楊博起心中感動,躬身道:“奴才謹(jǐn)記娘娘教誨!定當(dāng)全力以赴,平安歸來!”
回到自己僻靜的居所,楊博起閂上門栓。
今日與趙德安沖突,他深知寶相寺之行險惡異常,必須盡快提升實(shí)力。
他盤膝坐于榻上,寧心靜氣,腦海中浮現(xiàn)出《陽符經(jīng)》中記載的一門奇特功法——少陽導(dǎo)引術(shù)。
此術(shù)并非剛猛霸道的殺招,而是專修手少陽三焦經(jīng),旨在精細(xì)操控自身內(nèi)息。
練至深處,既可調(diào)理臟腑,強(qiáng)健體魄,亦能于對敵時,擾亂其氣血運(yùn)行,使其內(nèi)力紊亂,短時間內(nèi)戰(zhàn)力大減,堪稱陰柔克敵的妙法。
楊博起依訣而行,引導(dǎo)體內(nèi)那絲得自《陽符經(jīng)》的純陽內(nèi)力,緩緩流入手少陽三焦經(jīng)。
經(jīng)脈中頓時生出溫?zé)嶂校绱宏柣嫣o比。
然而,當(dāng)他嘗試將內(nèi)力凝聚,模擬干擾他人氣機(jī)時,卻感到力不從心。
那純陽內(nèi)力雖精純,卻過于霸道躁動,缺少一股陰柔之力從中調(diào)和疏導(dǎo),難以達(dá)到如臂使指的精微控制。
“唉……孤陽不生,孤陰不長。這‘少陽導(dǎo)引術(shù)’精妙之處在于陰陽相濟(jì),方能運(yùn)轉(zhuǎn)由心。”
“我如今陽氣雖旺,卻無陰氣調(diào)和,終究難以臻至化境,更別提發(fā)揮那擾敵之效了。”楊博起收功嘆息,眉頭微蹙。
這《陽符經(jīng)》功法至陽至剛,威力無窮,但修煉門檻極高,尤其對內(nèi)力調(diào)和要求極嚴(yán),讓他進(jìn)展緩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青黛柔柔的嗓音:“小起子,你歇下了嗎?娘娘讓燉了安神湯,命我給你送來。”
楊博起收斂心神,起身開門。
只見青黛端著一個食盒,俏生生站在門外,眼中帶著關(guān)切。
“有勞青黛姐姐,這么晚還辛苦你跑一趟。”楊博起側(cè)身讓她進(jìn)來。
青黛將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還溫?zé)岬臏眩p聲道:“快趁熱喝吧。娘娘惦記你今日勞累,特意吩咐的。”
楊博起坐下喝湯,隨后忽然輕嘆一聲:“今日見了永和宮的蕓香姑娘,談吐不俗,畫藝亦佳,可惜竟與趙德安那般人物對食,真是令人扼腕。”
聽他這樣說,青黛眼神一暗,低聲道:“在這深宮里,我們做奴婢的,命運(yùn)何嘗由得自己?今日是蕓香,明日又不知輪到誰。”
楊博起抬頭看她,溫言安慰:“姐姐不必過于憂心。你與蕓香不同,淑貴妃娘娘仁厚,待你如姐妹,必會為你尋個好歸宿。”
青黛臉頰微紅,偷偷抬眼看了看楊博起:“歸宿也要看是和誰。若是娘娘開恩,能讓我們相互扶持,我也是情愿的。”
她說完這話,已是羞得低下頭,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幾乎是明示了她對楊博起的心意,愿意與他結(jié)為“對食”。
楊博起不由得一怔,看著眼前嬌羞動人的青黛,再想起淑貴妃之前的話,他豈能不明白?
他沉默片刻,壓下心中漣漪,語氣平和:“青黛姐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在這深宮,你我皆為奴婢,命運(yùn)浮沉,難由自己。”
“唯有悄悄努力,然后驚艷眾人,方是立身之本。待到有了足夠的實(shí)力與地位,方能奢談其他。”
青黛是個聰慧的女子,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她抬起頭,眼中泛起光彩,點(diǎn)頭道:“你這話說的是!小起子,其實(shí)你便是這樣的人,我要向你學(xué)習(xí)才是!”
楊博起微微一笑:“湯很好喝。夜已深,姐姐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你也早點(diǎn)安歇。”青黛收拾好食盒,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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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不能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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