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說,楊博起非但不惱,反而淡淡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趙公公此言差矣。咱家與蕓香姑娘乃是正常交談,何來‘打主意’一說?倒是趙公公您,如此緊張,莫非是做賊心虛?”
他這是直指趙德安與蕓香那層尷尬的“對食”關(guān)系,諷刺他過度敏感,還有極強(qiáng)的控制欲。
趙德安被戳到痛處,臉也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楊博起:“你,你放肆!”
“趙公公!”蕓香見兩人劍拔弩張,生怕鬧大,趕緊上前打圓場,拉住趙德安的衣袖,“書已經(jīng)找到了,娘娘還等著呢,我們快回去吧!”
楊博起見好就收,淡然道:“既然書已找到,咱家就不打擾二位了。蕓香姑娘,告辭。趙公公,好自為之。”
說罷,他略一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去。
趙德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但被蕓香拉著,又是在藏書閣重地,不敢放肆,只得狠狠瞪了楊博起背影一眼,被蕓香半推半就地拉走了。
經(jīng)此一鬧,蕓香心中對楊博起更是平添了幾分好感,卻要忍受趙德安這等小人的無端刁難。
而楊博起,雖然被打斷了追問,但“德妃三日后赴寶相寺”這個關(guān)鍵信息已經(jīng)到手。
回永和宮的路上,趙德安憋了一肚子火,臉色陰沉。
他刻意放慢腳步,與蕓香并肩而行,壓低聲音,語氣先是帶著幾分討好,旋即轉(zhuǎn)為威脅:“香兒,不是咱家說你!那楊博起是什么人?必定是想從你這里套取娘娘的消息!”
“你可不能被他幾句花言巧語給騙了,萬一說錯了話,壞了娘娘的大事,你擔(dān)待得起嗎?”
蕓香心里正回味著方才與楊博起交談的愉悅,被趙德安這般掃興的言語打斷,頓生不悅。
她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趙德安一眼:“趙公公,我與誰說話,說什么話,自有分寸,不勞你費(fèi)心。”
“楊公公不過是偶遇,探討幾句佛經(jīng),何來套取消息一說?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趙德安見她非但不聽,反而出言頂撞,心中妒火更盛,聲音也尖利起來:“咱家是小人?咱家這是為你好,為娘娘好!你莫要鬼迷心竅!若是惹出禍?zhǔn)拢奂业谝粋€饒不了你!”
蕓香見他撕破臉,索性也豁出去了,揚(yáng)起下巴,振振有詞:“我的身份是永和宮的宮女,忠心伺候的是德妃娘娘!該如何當(dāng)差,我心中清楚!趙公公還是管好自己分內(nèi)的事吧,少來管我!”
說罷,不再理會他,抱著經(jīng)書,加快腳步朝永和宮走去。
趙德安被她噎得臉色鐵青,看著她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陰沉著臉跟上。
回到永和宮正殿,蕓香將尋來的佛經(jīng)呈給德妃。
德妃接過,仔細(xì)翻看:“嗯,正是這幾本,辛苦你了。”
侍立一旁的趙德安趁機(jī)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方才在藏書閣,奴才瞧見蕓香與長春宮的楊博起相談甚歡。”
“那楊博起看似在探討佛經(jīng),實(shí)則言語間多有打探之意,甚至問起了娘娘您的行程!”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瞥了蕓香一眼。
蕓香皺了皺眉頭,正要辯解,德妃卻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哦?香兒,楊公公都問了些什么?”
蕓香不敢隱瞞,如實(shí)回道:“回娘娘,楊公公并未直接打聽。只是閑聊佛法時,感慨名剎古寺莊嚴(yán),奴婢便順口提及娘娘心儀寶相寺,將于三日后前往齋戒。奴婢失言,請娘娘責(zé)罰。”
德妃臉上并無慍色,反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輕輕擺手:“起來吧,無心之失,不必驚慌。”
她沉吟片刻,指尖撥動念珠,低語道:“順勢探聽,不著痕跡……看來這小起子,是個認(rèn)定之后,便不動搖、不懷疑、不猶豫之人。他既已留意到本宮,必會追查到底。”
趙德安急道:“娘娘,那楊博起分明是淑妃派來的探子!還有那魏恒,今日也私下找到奴才,威逼利誘,想拉攏奴才,窺探永和宮!”
“看來皇后與淑妃罷兵言和,矛頭恐怕都已對準(zhǔn)了娘娘您啊!咱們不可不防!”
德妃眼神微冷,淡淡一笑:“她們既要聯(lián)手,本宮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看向趙德安,“德安,你去一趟翊坤宮,問問賢妃,三日后本宮前往寶相寺祈福。
“她若得空,可帶上三皇子一同前往。皇子久病初愈,正需佛光庇佑,散散心也是好的。”
趙德安雖不解其意,但仍躬身應(yīng)道:“奴才遵命!”
隨后,趙德安來到翊坤宮,向賢妃傳達(dá)了德妃的好意。
賢妃聽聞邀請,心里頓生警惕。
若是從前,她或許會感激德妃的關(guān)懷,但經(jīng)過楊博起的提點(diǎn),以及陳太醫(yī)被西域奇毒滅口之事,她心中已對德妃埋下了懷疑種子。
此刻德妃突然邀她母子同往宮外寺廟,她豈能不防?
她臉上堆起笑容,委婉拒絕:“有勞德妃姐姐掛心。只是瑜兒雖略有好轉(zhuǎn),但太醫(yī)囑咐仍需靜養(yǎng),不宜車馬勞頓,恐怕要辜負(fù)姐姐的美意了。”
趙德安目光掃過內(nèi)室,隱約見三皇子朱文瑜正坐在榻上玩著九連環(huán),氣色確實(shí)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不少,不禁訝異:“殿下氣色大好,真是可喜可賀。不知是太醫(yī)院哪位圣手妙手回春?”
賢妃笑容微淡,眼中掠過一絲復(fù)雜,嘆道:“并非太醫(yī)院之功。前幾日楊博起楊公公前來探望,說瑜兒之癥非尋常醫(yī)藥可醫(yī),建議嘗試一民間古法……”
“說來也奇,按他說的,以朱砂書寫姓名生辰焚化入水,誠心祈福后飲下,瑜兒近日竟真的安睡了不少,精神也見好。”
她的這番話讓趙德安大吃一驚:“楊博起?又是他!”
他心中駭然,沒想到楊博起還會用這等玄異之法!
他強(qiáng)壓震驚,附和道:“楊公公……倒是見識廣博。”
賢妃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憤懣:“只可惜陳太醫(yī)福薄,竟遭奸人毒手!還用的是那等陰毒的西域奇藥,分明是想嫁禍于本宮!若讓本宮查出是誰……”
她適時停住,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德安。
趙德安連忙低頭:“娘娘放心,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刑部想必能查個水落石出!陛下圣明,定不會冤枉了娘娘。”
賢妃見他避重就輕,心中冷笑,面上卻悲戚道:“但愿如此吧。若真兇伏法,本宮定要問問,為何要如此害我皇兒,害陳太醫(yī)!”
趙德安不敢久留,又敷衍兩句,便借口德妃還需復(fù)命,便要告辭離去。
“等一下。”賢妃突然叫住了趙德安。
趙德安不得不轉(zhuǎn)身問道:“娘娘還有何吩咐?”
“之前德妃姐姐所送的蜜餞,瑜兒很喜歡吃,不知道還有沒有。若是有的話,還請公公明日再送一些來。”賢妃盯著趙德安說道。
趙德安道:“待奴才回去問過德妃娘娘,果真有的話,奴才一定給賢妃娘娘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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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心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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