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泠然起身：“我來吧。”
她大方上臺。重新拉了一段任何人都沒有聽過的旋律。
這次又和他剛才表演的曲子不同。相對來說比較優雅大氣，像是宴會上常用的曲子，但又不死板。
正是評委老師之前多次強調過的不可多得的靈氣。
一曲完畢，下面的人都看得忘記了鼓掌。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刷的飛起。
“這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啊！怎么即興創作也這么優秀？”
“你告訴我這是十分鐘寫出來的？”
“十分鐘，我連假期作業的一道題都解不出來。”
“這段旋律真的好好聽，已經錄下來打算當做我的手機鈴聲了！”
臺下坐著的學員們也紛紛閉上眼睛，除了夏晚蕓，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夏晚蕓轉過頭，發現范明看向顧泠然的眼神中都是欣賞，心又沉下幾分。
顧泠然朝臺下微微鞠躬后，走下臺。
陳老師抱著手臂起身，看向坐在后面的夏晚蕓。
“這位考生，輪到你了。”
夏晚蕓先是求助的看向范明，發現后者第一次忽略了她，并沒有給他什么鼓勵的情緒反饋，也沒有要替她解圍的意思。
她只好起身，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臺前。
好在她有一點底子，起碼知道應該怎么能夠把琴拉出聲音，也知道小提琴的大概音域。
但她的水平也就僅限于此了。
讓她拉已經練習過很多次的曲子還好，一旦讓她拉陌生的曲子就完全亂了陣腳。
而且她根本就不會作曲。
剛才夏晚蕓試著在紙上寫下幾個音符，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將這些音符連起來，還不如隔壁顧泠然隨便畫的順暢。
她自己也心煩意亂起來。
夏晚蕓站到臺前，頭頂的燈打到身上的時候，她開始覺得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
反正是即興創作，如果她亂拉一通的話，應該也不會被聽出來吧？
而且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又不是獲得最后的勝利。
夏晚蕓準備了一下，終于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開始了演奏。
在嘗試過后，她膽子也慢慢大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亂拉一氣，手指碰到哪根弦就按哪根。
臺下也有一部分看好夏晚蕓的人，一臉期待的等著她的演出。
但是在聽完這個亂七八糟的曲子以后，立刻改變了想法。
即興和亂拉她們還是能分得出來的。
直播間的彈幕和剛才顧泠然演出的時候截然相反。觀看人數直接比剛才少了三分之一。
大家都在吐槽著。
“這拉的是什么呀？”
“真的是即興創作嗎？感覺好像我家隔壁剛學琴的小孩拉出來的東西。”
一通亂拉之后，夏晚蕓終于結束了這個讓所有人都倍感折磨的曲子。
大家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真正的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夏晚蕓把琴放下，長舒一口氣。
即興演奏在她眼中現在好像也沒那么困難了，萬一自己隨手一拉就拉出了一首絕世名曲呢？
就算失誤，也可以說是自己這次即興創作的水平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總之不會再被抄襲的聲音所圍繞了。
臺下幾個評委的表情非常精彩。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剛才支持夏晚蕓的那幾個評委，現在的臉色說不上有多好看。
夏晚蕓注意到臺下的觀眾和評委的表情，也明白自己拉的肯定不是特別好，她趕緊搶先道歉。
“這次準備的比較匆忙，我作曲的時間會比一般人要久。”
意思就是這樣即興的比賽其實是她吃虧的。
幾個評委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她們也理解有的人創作的時候沒有靈感就是沒有靈感，這個解釋也可以接受。
不過這首曲子太多的問題了，他們能接受但不理解。
陳老師看向這個堅持說自己隨便亂拉就是即興創作的考生，說道：“那你把這個曲子開頭的部分重新再拉一遍吧。”
話音剛落，夏晚蕓臉色慘白。
她剛才完全是胡亂拉的，沒有想到會有人讓她再重新拉一遍！“怎么？不用一模一樣，曲調類似就可以，哪怕你拉錯幾個音節都不要緊。”
夏晚蕓站在那里還是沒動。
陳老師盯著她，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會寫曲子，甚至普通的曲子都拉不好。”
“沒有！我當然會寫！”
夏晚蕓還想為自己辯解：“只是給的時間太少了，我還沒來得及生出什么靈感。”
“沒有什么靈感嗎？”
顧泠然突然插話，她手里拿著的正是夏晚蕓發給協會的申請資料。
剛剛她在上臺之前就讓陳老師幫忙找出來給她了。
顧泠然之前和陳老師見面的時候，陳老師說夏晚蕓的履歷很豐富，這個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起疑心了。
果然，在看到資料中附帶的演奏視頻后，她更加確定這些曲子的來源。
顧泠然將資料展示在夏晚蕓的眼前，指著上面其中一首曲子。“你把這首曲子的靈感來源給我們講清楚以后，我們就相信你之前說的話。”
夏晚蕓盯著資料上的那首曲子，拿著小提琴的的手微微顫抖。
顧泠然看著她，緩緩說道：“說不出來嗎？”
“你發給協會的演奏視頻我已經看過了，這些曲子都是用AI創作的，只注重流暢性，絲毫沒有任何感情。”
“這樣怎么能稱得上是真正的音樂呢？”
陳老師接著說道：“創作的曲子表達的應該是人們在某個特定時候產生的感受，而不是為了達到某項榮譽，獲得什么地位生搬硬套做出來的流水線制品。”
“這位考生，你的創作理念和協會相悖，并且抄襲了其他考生和我的原創，你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里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夏晚蕓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只能反復的否定著。
厲老先生也起身說道：“這樣的行為我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夏小姐，你以后都不用來京都小提琴協會考試了。”
夏晚蕓只覺得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她怨毒地盯著顧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