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一覺睡醒,去到樓下喝咖啡,情緒穩定。
蔣正邦換好衣服下樓時,便見她在做著晨間鍛煉。
他緩步走近。
“昨晚說好陪我上班,那么飯后一起出門?”
陸砂結束晨練,笑著點頭:“好,反正我一整天沒事。”
想了想,蔣正邦沉吟道:“若是感到太閑,我可以為你安排一份閑職。商華、基金會……哪里都可。看你意愿。”
陸砂貼心為他理了理衣領:“不必,既然已經離職,我想好好休息。現在不太想工作。”
“也好。”
抵達商華大廈,陸砂跟隨蔣正邦,從專用電梯去到他辦公室。
瞿玟給她發來一條信息,講那位把文檔傳出來的同事遭遇了麻煩,今天早上公司突然來了幾位警察,將他帶去警察局,說是需要了解自他口中傳出的謠言。
警察面龐嚴肅,同事神色慌張。
又說公司突然緊急發出一紙通知,于總被停薪留職,具體原因沒公布,但隱約有傳聞公司內部正在調查他挪用公款是否為真,于總神色大亂,怒罵有人暗害自已。
陸砂謝過瞿玟的分享,看一眼身邊的男人。
她沒問也沒說,專心待他身側。
一連幾日,她陪他工作,無聊時便待辦公室躺平,等他工作完一同回家。
這日蔣正邦照常出去開會,她獨自一人,秘書送來茶點,她沒用,道過謝后,百無聊賴打量起辦公室裝修。
從這層高度望去,樓下眾生盡在眼底,猶如手中螻蟻。
曾幾何時,她就是那樣站在最底下,仰望高處。
那時并未料想有朝一日她會來到此處,命運玄妙無法言說。
陸砂轉身回望這層寬敞辦公室,空間極大,柜子上擺有價值不菲收藏品——但她視線落在那張寬敞定制辦公椅上。
蔣正邦進來時,便望見她盯著椅子發呆。
“有那么好看?”
陸砂問:“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什么感覺?”
“那么好奇,怎么不過去坐坐。”
他將她牽去那里,按她坐下。
“感受如何?”
陸砂閉眼仔細感受片刻,笑了笑:“很舒服,可是除了舒服以外,我以為會有別的感受,其實沒有。”
他眼眸深沉有深意:“知道為什么?”
“為什么?”
“你心中無野心,自然對這樣一把椅子無所追求。亦不去思考其中象征。”
他抬手輕撫她的臉,目光專注。
“換了別的人,大概已經在幻想權力在手,揮斥方遒的精彩人生。”
陸砂抓他愈發往下的手:“太癢。”
他停下來,她思索他的話:“你說的也有道理。”
“你的人生規劃與俗世中的絕大部分人無異,不過是買房結婚生子,再找份好工作,這樣生活穩定下來,人生便無其他追求。”
“的確,不過結婚剔除,這是待定事項。”
他忽然俯身,陸砂一陣天旋地轉,轉眼便被他抱入懷里,二人一同坐進這張辦公椅。
“但你人生計劃已然有變,可曾想過換種活法?”他目光深究。
陸砂沉思:“想過。”
他唇邊勾一抹笑:“怎樣的活法?”
陸砂也笑,輕輕撥弄他領帶:“日后再說。你會議已經開完?接下來還有什么安排?”
他任由她把玩領帶,忽而正色道:“沒有別的安排,想起來好久沒陪你逛街,帶你去購物。”
陸砂笑笑:“你很大方,好像上趕著讓人花你的錢。”
“你物欲太低,倒顯得我很小氣。”
兩個人去到奢侈品門店購物,門店早已接到消息清場,只服務兩人,陸砂經過幾次熏陶,已然沒了初時的怯場。
sa面帶和善微笑,語調親切,姿態又熱情。仔細為陸砂介紹當季新品,陸砂試穿了一些,有的并未試穿,只是看得順眼,蔣正邦也一并買下。
東西太多,鞋包衣飾應有盡有,都將有專人送去別墅。
結賬時,看到天價賬單,陸砂對蔣正邦講:“已經遠遠超出我這月薪水。”
他只笑問:“高興嗎?”
“購物是緩解情緒的良藥,獲得這些,許多情緒已經被疏解。的確高興。”
蔣正邦攬她出門,將滿面笑容的sa拋在身后,邊走邊講:“金錢不過一個數字,能用錢財取悅自已,就不必浪費時間消化情緒。時間是比金錢更重要的存在。”
陸砂感嘆:“你總是語出驚人,很有道理。”
她突然停下來,踮起腳尖在他唇邊落下一吻:“送我這么多禮物,多謝。”
明明她笑顏如花,他應該感到欣慰高興,可不知為何這淺淺一吻讓他并未感受到真心的快樂。
這個吻勾的他心尖癢癢,又難受,重重吻了回去。
結束以后,陸砂看向四周零散的顧客,笑問:“在你的主場這么大膽,不怕被人抓拍,到時送上八卦媒體,講你腳踏兩條船,影響公司聲譽?畢竟,這里認識你的人想來比別的地方多。”
“你也說是我的主場。”他莫名因她話語氣惱,于是又低頭狠狠吻她,而后道:“無人敢亂拍。若是媒體真的無法無天,那些企業家,哪能個個都將私人生活隱藏的那么好?”
“那倒的確,沒人敢亂拍你。想必即使有照片流傳,也會被迅速和諧。”
已經買過太多,陸砂沒了購物興致,想回家睡覺。
坐回車上,她沖他笑:“知道你工作忙,先送你回公司,我晚點回去。”
車子行駛到商華地下車庫,他有些不舍,陸砂解開安全帶,傾身吻了吻他以作安慰。
情事本就暫停許久,他被她漫不經心的吻撩撥起欲望,長臂一伸,將她帶到自已身上。
姿勢太過親密,摩擦之中兩個人都些微喘。
陸砂提醒:“3個月前不行。”
她又惡劣地笑:“后3個月也不行,中間也要節制。你那么想,也可以不用忍,不要就行。”
他眸光轉沉,突然咬她下巴,力度卻是不重。
拿她沒辦法。
又見她愈發肆無忌憚,那團火愈竄愈旺,他按下某個按鍵,靠背緩緩往后倒去,陸砂瞧見他眼底頑劣欲望。
“不妨試試別的方法。”
……
車內情事結束,二人卻都未盡興。
陸砂只覺身體更加疲憊,躺在后座椅上,喘息好久,突然講:“我想回我家一趟。”
男人靠近,低頭凝望她:“回家?”
陸砂雙眼坦蕩:“換個地方散散心。”
他試探地笑:“只是散心?”
陸砂無奈將他摟住:“你也看到我最近狀態,夜晚總做噩夢,睡得并不舒坦。也許回家會解開我心結。”
他望她很久,企圖辨別出別的意味,但沒有。
很久以后,他說:“好。”
又加一句:“別太久,三天夠嗎?”
她咬他唇瓣:“你太小氣。”
忽然間,他不說話,就那么靜靜凝望她。
“陸砂。”
“我在。”
“我和詩儀已經分手,所以你不必讓自已一直沉溺。”
陸砂看著他,久久都沒反應。
他突然從她身上爬起,坐著想抽一支煙,可又想到她狀況,一時作罷。
他沒看她,只淡淡道:“不用多想,分手是我和她不合適。”
然后,男人扭頭望著她平坦的小腹,也伸手輕輕撫摸她小腹光滑肌膚,那雙眼冷沉幽暗,又似乎帶了點暖意——也可能是她錯覺。
他平靜講:“希望你們平安歸來。”
凝視他那雙深邃幽冷眼眸,她讀懂了他背后的潛臺詞。
笑了笑:“你去工作吧,讓司機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