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屋里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哪有那么容易？想要老婆。先過我們這關！”
楚子寧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透著一股子興奮。
“紅包拿來，誠意不夠門不開！”
李雪兒也在里面起哄，聲音清脆。
葉陽朝后招了招手。
李威和傅小年立刻上前，從兜里掏出一疊紅包，順著門縫往里塞。
“夠不夠？不夠還有！”
李威一邊塞一邊拍門。
“這才哪到哪？說出十個劉黎的優點，不許重復！”
蔣丹的聲音也加入了戰局。
葉陽清了清嗓子，開始列舉。
“漂亮，溫柔，善良，心軟，手巧……”
每說一個，圍觀的學生就跟著大喊一聲“好”。
屋里的劉黎坐在床沿，身上穿著大紅的龍鳳褂。
她兩只手死死絞著手帕，耳朵貼向房門的方向。
聽到葉陽列舉到第七個優點時，她忍不住站了起來。
“子寧，差不多行了，別讓他等太久。”
劉黎小聲商量著，腳步往門口挪。
楚子寧一把將她按回床上。
“你這還沒過門呢，心就飛了？”
門外，葉陽已經說到了第十五個優點。
“夠了夠了，別顯擺你詞匯量大了。”
楚子寧拍了拍門板。
“最后一道題，把鞋找出來，找不著不許進。”
葉陽回頭看了看陳勝。
陳勝心領神會，往前跨了一步。
他那膀闊腰圓的身材，像一堵移動的墻。
“講道理太慢，我來點直接的。”
陳勝挽起袖子，雙手抵住厚實的木門。
“一，二，三，起！”
陳勝低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緊繃。
“咔嚓”一聲脆響。
門閂應聲而斷。
木門被硬生生撞開一條縫。
楚子寧和李雪兒驚叫著往后退。
葉陽趁著縫隙，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屋里全是紅色的裝飾，晃得人眼暈。
劉黎坐在床中央，正抬頭看過來。
葉陽把玫瑰花往劉黎懷里一塞。
“找什么鞋，跟我走！”
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彎腰勾住劉黎的腿彎。
雙臂一用力。
劉黎整個人被橫抱了起來。
“哎！鞋！鞋還沒穿呢！”
楚子寧在后面跳腳喊。
葉陽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外跑。
“回家再穿！”
人群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哄笑聲。
劉黎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葉陽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葉陽抱著新娘子，一路穿過長廊，直接沖上了等在門口的婚車。
洛可村的廣場上，此時已經擺開了上百桌酒席。
石蘭穿著苗族的盛裝，正領著一群姑娘在空地上跳舞。
銀飾隨著動作叮當亂響，清脆悅耳。
葉偉宏和劉秀慧站在廣場入口，忙著給客人讓座。
卓軍和應萍則在另一邊，手里拿著酒壺，挨桌打招呼。
“親家，這陣仗，咱們北縣可真見不著。”
葉偉宏紅光滿面，說話都帶著顫音。
卓軍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間的酒壺。
“這算啥，只要孩子高興，把這洛可村翻過來都行。”
余沐清出現在廣場邊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長裙，顯得莊重而疏離。
身邊跟著余永元。
余永元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精神好了許多，只是走路還有些慢。
他看著不遠處那對相擁的新人，重重嘆了口氣。
余沐清扶著父親，一步步走向主桌。
葉陽正忙著招呼于震和張初山。
看到余家父女過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
“余叔，您怎么親自過來了。”
葉陽迎上去幾步，語氣客氣。
余永元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葉陽手里。
“葉陽，叔叔沒什么好送的，一點心意。”
余永元看著葉陽，聲音有些發干。
“以前的事，是叔叔對不住你，今天看你成家，我也算落了塊心病。”
葉陽接過紅包，轉手遞給旁邊的伴郎。
“余叔坐吧，今天不談以前，只喝酒。”
余沐清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她看著葉陽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手指死死摳著包帶。
酒席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喧囂聲漸漸散去，廣場上的燈光也熄了一半。
劉黎被伴娘們帶回后院卸妝。
葉陽一個人坐在主桌旁，面前是一盤沒怎么動的紅燒肉。
他確實餓壞了。
忙活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
椅子被拉動的聲音響起。
余沐清坐到了他對面。
她手里拿著一小杯白酒，眼神有些飄忽。
葉陽沒抬頭，繼續嚼著嘴里的肉。
“還沒走？”
葉陽咽下食物，隨口問了一句。
余沐清沒回答，她盯著葉陽的側臉看了很久。
“葉陽。”
余沐清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是重生的，對嗎？”
葉陽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他轉過頭，直視著余沐清。
“是。”
葉陽回答得很干脆，一個字，擲地有聲。
余沐清的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你心里是不是特別恨我？”
余沐清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
葉陽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已經暗下來的舞臺。
“以前恨過。”
葉陽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但現在，我挺感激你的。”
余沐清慘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也重生了。”
余沐清死死盯著葉陽，聲音顫抖。
“在洛可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葉陽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抬手敬向余沐清。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