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上高速，李威握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得很深。
“到底怎么回事？”
李雪兒看著李威，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
“夢琪砸的。”
李雪兒和卓紅算熟，但不認識謝文軒和夢琪，一時一頭霧水。
待李威將三人的關系復述一遍后，李雪兒才反應過來。
“因為卓總懷孕的事？”
“嗯。”
李威將車停進服務區排隊加油，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那女的去南城撲了個空，知道紅姐懷孕去法國養胎，覺得自己被耍了。回來就發了瘋，叫人把商場一樓給砸了個稀巴爛。”
李雪兒神色復雜。
“挺活該的。”
“確實活該。”
李威嘆氣道。
“但他活該沒關系，紅姐是無辜的。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讓紅姐知道了，以紅姐那脾氣，搞不好直接飛回來把謝文軒給撕了。”
李雪兒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卓總也是命苦，怎么就攤上這么個男人。”
車子下了高速，直奔北縣商場。
還沒進門，遠遠就看見商場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嘈雜的叫罵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李威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李雪兒緊隨其后。
人群中心，謝文軒狼狽不堪。
他襯衫被扯掉了兩顆扣子，領口大敞著，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幾道明顯的抓痕。
一群憤怒的商家把他圍得水泄不通。
“賠錢！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一個賣化妝品的女老板拽著謝文軒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我剛進的貨！全被砸了！幾十萬啊！謝文軒，你那是惹了什么黑社會？把我們也給坑了！”
“就是！我的柜臺全碎了！這損失誰來賠？”
謝文軒被人推搡著，身體搖搖欲晃，嘴里一直重復著。
“大家冷靜點……我會賠的……我會處理的……”
“你賠個屁！你拿什么賠？”
有人一腳踹在謝文軒的小腹上。
謝文軒悶哼一聲，差點跪在地上。
“大家冷靜一點！”
李威推開擋路的人群，大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謝文軒身邊，對拽著謝文軒衣領的女老板勸說道：“楊姐，咱們好好說，知道大家損失慘重，我回來就是處理這件事的。”
楊姐認識李威，也知道商場就是這群年輕人一起搞起來的，但還是不服氣地說道：“李威，不是我們要動手。你看這商場被砸成什么樣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李威環視四周。
商場一樓確實慘不忍睹。
玻璃大門碎了一地，柜臺被掀翻，貨物散落得到處都是，滿地狼藉。
“損失多少，商場認。”
李威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講究個和氣生財。今天這事兒是個意外，我們公司絕對不會賴賬。所有人的損失，統計出來，一分不少，全額賠償。”
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李威既然開了口，大家心里也就有了底。
“李威，這可是你說的。”
有了李威的保證，圍堵的人群終于慢慢散去。
謝文軒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
李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里沒有半點同情。
“去辦公室。”
經理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謝文軒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熱水，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李雪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還在清理碎玻璃的保潔阿姨，臉上沒什么表情。
李威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謝文軒對面，點了根煙。
“說吧。”
李威吐出一口煙圈。
“都這時候了，還有什么好瞞的？”
謝文軒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里滿是祈求。
“小威……能不能別告訴阿紅？”
李威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差點被這人氣笑了。
“卓紅懷孕了，受不得刺激。”
謝文軒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要是讓她知道夢琪來砸了商場，她肯定受不了。小威，求你了，這事兒我自己扛，千萬別讓她知道。”
李雪兒轉過身，看著謝文軒那副窩囊樣，胃里一陣翻涌。
謝文軒喃喃自語。
“我跟她解釋，說我和卓紅現在有了孩子，只想過安穩日子，但她根本不聽。她說我騙了她，說要讓我身敗名裂。”
“你本來就騙了她。”
李雪兒冷冷地插了一句。
“你也騙了卓總。”
謝文軒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還好……還好卓紅去了法國。”
謝文軒臉上露出一絲慶幸。
“要是她在北縣，今天這事……”
“你真以為紅姐去法國是巧合？”
李威打斷了他的話。
謝文軒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你以為葉陽為什么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送紅姐去法國？”
李威看著謝文軒，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早就料到夢琪會發瘋。把你調去南城，送紅姐出國，就是為了把你們隔開，不讓紅姐受這點破事的牽連。”
謝文軒的瞳孔猛地收縮。
原來……葉陽早就知道了。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他。
“我們不在乎你和夢琪那點爛事。”
李威站起身，走到謝文軒面前。
“但要是傷害到紅姐，別說葉陽，我也不會放過你。”
謝文軒把頭埋的更低了。
李雪兒已經將剛才各家商家的損失清單整理好，她合上手里的筆記本。
“粗略統計，損失在一百二十萬左右。這還不包括商場停業整頓的誤工費。”
“這筆錢，你打算怎么出？找夢琪賠？”
謝文軒苦笑一聲。
夢琪的背景，他還惹不起。
“這事因我而起，錢……我出。”
謝文軒咬了咬牙、
“我老家還有塊宅基地，位置不錯，前段時間有人出價一百五十萬想買。我……我把它賣了。
李威挑了挑眉，沒再說什么。
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行了，這事兒魏總會派人來接手。”
李威看了看表。
“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南城。”
謝文軒愣了一下：“去南城干嘛？”
“去法國。”
李威扔下一句話，帶著李雪兒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