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陽找到了魏文兵。
“北縣商場那個叫夢琪的實習生，不太對勁，魏總能幫忙打探一下嗎？”
魏文兵也沒多問，只回了一個字：“行。”
三天后，魏文兵托關系查清了夢琪的背景，并找到了葉陽。
一個文件袋遞給葉陽，第一頁是簡歷。
海外名校碩士畢業，金融管理專業。
重要的是第二頁上的家庭關系。
葉陽頓了一下。
省里某位分管城建的實權人物。
“怪不得。”葉陽把資料扔回桌上，冷笑一聲，“我就說謝文軒那種眼高于頂的人，怎么會看得上一個小實習生。原來是想走捷徑。”
劉黎之前提過，謝文軒一直想從政，考公考了好幾年都沒上岸。現
在這條金光大道就擺在面前，只要攀上夢琪這根高枝，哪怕是當個倒插門女婿，那也是一步登天。
奇怪的是，夢琪那么好的條件，怎么會看上已婚的謝文軒。
“謝文軒胃口不小啊。”魏文兵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一邊吃著卓紅的軟飯，一邊還想攀高枝。這是打算把卓紅吃干抹凈了再踹開？”
葉陽笑著說道：“既然他想往上爬，那我就送他一程。”
葉陽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謝文軒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葉陽啊。”謝文軒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背景里隱約有女人的笑聲，“什么事？”
“姐夫，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南城。”葉陽語氣不容置疑，“公司要開會，討論股份制改革和人事調整的事。”
“明天？”謝文軒遲疑了一下，“明天不行啊，商場這邊有點急事走不開。要不改天？”
“改不了。”葉陽打斷他，“魏總也在，這次會議關系到商場未來的歸屬權。你要是不來，那這部分股份可能就跟你沒關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行，那我明天一早過去。”謝文軒掛斷了電話。
北縣，商場經理辦公室。
謝文軒把手機扔在桌上，臉色陰沉。
夢琪正坐在他對面的辦公桌上，手里轉著一支鋼筆，兩條腿晃來晃去：“怎么了？那個葉陽又找事？”
“他讓我明天去南城開會，談股份的事。”謝文軒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像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就知道唄。”夢琪把筆往桌上一拍，跳下來走到謝文軒身后，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正好跟他攤牌。你那個黃臉婆老婆，我早看她不順眼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謝文軒拉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葉陽和魏文兵現在生意做得很大，商場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如果現在鬧翻，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夢琪不高興地嘟起嘴，“我爸隨便給你安排個位置，不比你守著這破商場強？”
“那是兩碼事。”謝文軒轉過身，扶住夢琪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
“只要拿到這筆錢，我就跟她離婚。到時候咱們風風光光地在一起，誰也說不出閑話。”
夢琪眼圈一紅，撲進謝文軒懷里：“那你快點。我在國外這三年，天天想你。回來一看你都結婚了，你知道我心里多難受嗎？為了你，我都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北縣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
謝文軒拍著她的后背，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你在商場乖乖等我，別亂跑。”
第二天上午十點，謝文軒準時出現在洛可村辦公室。
魏文兵坐在老板椅上，腳翹在辦公桌上，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葉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賬本。
卓紅不在。
謝文軒心里松了口氣，臉上堆起笑：“魏總，葉陽，這么大陣仗？阿紅呢？”
“紅姐身體不舒服。”葉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姐夫坐。”
謝文軒剛坐下，葉陽就把那摞賬本推到了他面前。
“這是上個月商場的流水。”葉陽也沒繞彎子，“有兩萬塊錢的賬對不上。姐夫，這錢去哪了？”
謝文軒愣了一下，隨即拿起賬本翻了翻。他對商場的經營確實不上心，但這挪用公款的事，他還真沒膽子干。
“不可能啊。”謝文軒皺著眉，“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怎么會少兩萬？”
“憑證是有，但都是些辦公用品、招待費之類的名目。”葉陽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票，“光是這‘高檔辦公耗材’，一個月就花了一萬五。姐夫，需要那么大的耗材嗎？”
謝文軒看著報銷單上熟悉字跡，瞬間明白是怎么回事。
“這……可能是財務那邊搞錯了。”
謝文軒合上賬本，干笑兩聲，“有些單據可能是還沒入賬，或者是預支的。我回去馬上核查，肯定能補上。”
“財務？”魏文兵臉色忽冷，“我聽說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叫什么夢琪？”
謝文軒心里一緊：“是……是實習生。不過她是名牌大學畢業，能力很強。”
“能力強能把賬做成這樣？”魏文兵冷哼一聲，“這種連基本財務制度都不懂的人，留著過年？開了。”
“魏總，這不合適吧。”謝文軒急了，“夢琪她是海外高材生，來咱們這小縣城本來就是屈才了。而且她對商場業務很熟悉，貿然辭退，一時半會找不到人頂替。”
“找不到人我給你找。”魏文兵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公司不是慈善機構，不養閑人。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回去就把辭退手續辦了。”
謝文軒臉色漲紅，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辭退夢琪？那小祖宗非把商場拆了不可。
而且要是得罪了她爸，他這仕途夢也就徹底碎了。
葉陽適時插話，語氣不緊不慢，“現在咱們談的是公司化管理。文憑高不代表品行就好，有些人心術不正，留在身邊就是個雷。姐夫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謝文軒猛地看向葉陽。
這話里帶刺，分明是在敲打他。
葉陽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既然姐夫這么舍不得這個人才，那就再給她一次機會。不過財務這塊她是不能碰了。公司會派人過去接手，讓她跟著學學規矩。”
謝文軒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聽公司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