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終于忙完了手上的活，直起身子，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得。
“對啊。”
“我家的魚蛋，魚糜含量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且，是用海鱸魚、金槍魚、馬鮫魚還有金線魚，四種魚肉混合打成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這話一出，周圍等待的顧客，全都驚呆了。
“老板！你瘋了吧？”
“用這么好的料做魚蛋？這能賺錢？”
沈耀飛只是笑了笑，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肅然起敬的話。
“不虧就行。”
他心里卻早已樂開了花。
開玩笑，系統出品，全是無本買賣。
這哪是不虧？
這他媽是純賺啊！
劉嘯光還在回味著那顆魚蛋帶來的極致震撼。
他感覺自己的味蕾，像是被一場溫柔的海嘯給徹底清洗了一遍。
就在這時——
“滋啦——”
一聲輕響，沈耀飛拉開了身側那個不銹鋼蒸箱的最上一層抽屜。
一股與咖喱魚蛋那霸道濃郁截然不同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那是一種清雅的、純粹的米香，混雜著肉末與醬汁被高溫蒸汽逼出的鮮香。
淡雅，卻更勾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那鍋金黃的咖喱，轉移到了那一方小小的、熱氣騰騰的抽屜上。
只見白嫩嫩、滑溜溜的粉皮，晶瑩剔透，薄如蟬翼，隱約能看到底下包裹著的鮮嫩肉餡和翠綠蔥花。
沈耀飛手腕一抖，用一塊小小的刮板，將整張腸粉輕巧地卷起，盛入餐盒，淋上系統特制的秘制醬油。
那澄澈的、泛著琥珀色光澤的醬油一澆上去，香氣瞬間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我的我的！老板，這是我的！”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眼鏡小哥，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周圍的人群，再次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小小的攤位前，徹底被圍得水泄不通。
買了魚蛋的，還想再來一份腸粉。
排隊等腸粉的，又被咖喱的香味勾得心癢難耐。
“老板！一份齋腸！不要蔥！”
“我要一份加蛋加肉的！多給點醬油！”
“魚蛋再給我來一份！太好吃了！我帶回去給我老婆嘗嘗！”
每一個拿到食物的客人，只要嘗上一口，臉上的表情就會瞬間凝固，然后化為極致的享受和驚嘆。
“臥槽！這腸粉也太滑嫩了吧？入口即化啊！”
“這醬油是什么神仙醬油？怎么這么鮮啊！”
“老板你家還招人嗎？我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贊美聲不絕于耳。
然而，這股飄散在夜市里的香氣，和那鼎沸的人聲，傳到幾十米外的其他攤主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夜市里，另外幾家賣煎餅果子、手抓餅、廣東腸粉和咖喱魚蛋的攤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他們呆呆地望著沈耀飛那個被人群淹沒的小推車，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震驚，再到如今的鐵青。
臥槽？
這是砸場子來了？
尤其是那兩個同樣賣咖喱魚蛋的攤主，臉黑得像鍋底。
其中一個瘦高個，死死捏著手里的漏勺，手背上青筋暴起。
媽的！
誰不知道做咖喱魚蛋這玩意兒，最重要的就是壓低成本！
大家賣十塊錢八顆，選擇的都是最平價的冷凍魚蛋。
巴沙魚、金線魚和狹鱈魚混合打制的，魚糜含量能有個百分之七十，都算是良心商家了。
有的黑心點的，加的淀粉比魚肉都多！
可那個姓沈的孫子，他媽的用海鱸魚、金槍魚、馬鮫魚做魚蛋？
魚糜含量百分之九十？
這還怎么玩？
另一個胖點的攤主，氣得直喘粗氣，壓低了聲音罵道。
“他是不是有病啊！這么賣，他賺個屁的錢！純粹就是來搞死我們的！”
瘦高個咬牙切齒：“以后誰還來買咱們的？吃過他家的，再吃咱們的，那不跟吃一嘴面疙瘩一樣？”
“這生意沒法做了！”
小吃街的街頭，彭良峰坐在自己的小推車后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的盛況，眼神里一片冰冷。
他今天只帶了昨天三分之一的原材料。
因為他猜到了今天自己的生意，可能會很不好。
但他旁邊的手抓餅老板，卻不信這個邪。
那老板伸長了脖子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用胳膊肘碰了碰彭良峰，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老彭，看見沒？”
“那姓沈的今天又搞了腸粉和咖喱魚蛋，花樣越多，越是分心。”
“我跟你說，他那煎餅果子和手抓餅，肯定顧不上了！”
“等他那邊的客人圖個新鮮勁兒過了，還是得來咱們這兒買！”
“咱們的生意，說不定還能好一些呢！”
彭良峰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心里。
呵呵了兩聲。
好一些？
天真。
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來搶生意的。
他是來清場的。
生意好起來？
彭良峰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那簡直是在做白日夢。
沈耀飛那攤子上多了腸粉和咖喱魚蛋，根本就不會分散精力，反而像是掛上了一塊巨大的吸鐵石。
只會把這夜市里本來就不多的客流，吸得更猛，吸得更干！
果不其然，到了晚飯的點兒，他們這幾家的生意，慘淡得簡直沒眼看。
蒼蠅飛過去都能聽見嗡嗡聲。
彭良峰實在是在攤位后面坐不住了，背著手，假裝遛彎似的稍微往那邊湊了湊。
這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沈耀飛的攤子前，那叫一個人山人海，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大明星來開演唱會了。
而且這人群流動的速度極快。
一撥人拿著吃的滿臉滿足地離開，立刻就有新的一撥人跟餓狼似的補上去。
這說明什么？
說明沈耀飛那小子的出餐速度，快得離譜！
哪怕彭良峰站得這么遠，耳朵里也能清晰地聽到那邊不斷傳來的機械女聲。
“微信收款，十五元。”
“支付寶到賬，二十八元。”
這一聲聲脆響，簡直像是密集的鼓點，敲在他那顆本來就拔涼拔涼的心上。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真的太香了。
那是別的攤子都沒有的，一種極其濃郁、帶著侵略性的復合香氣。
混雜著咖喱的辛辣、椰漿的奶香，還有腸粉醬汁被熱氣激發的鮮甜。
彭良峰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咕嚕——
不爭氣的肚子，居然在這個時候發出了抗議。
他是真的餓了。
在這種霸道的香氣面前，他那一推車冷冰冰的煎餅面糊，簡直像是豬食。
彭良峰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走了幾步。
想了想，他一咬牙，硬著頭皮擠進了人群。
“老板，來份咖喱魚蛋。”
聲音不大，透著股莫名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