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邊遞煙找錢，一邊說道：“你是外地人吧？”
沒辦法，趙羽雖然在衡東市生活了兩年多，但京城的口音一直沒改過來。
趙羽笑道：“我是外地人，但在衡東市做生意?！?/p>
“衡東市不是在建那個產業園區嘛，正在招商引資，我就過來看看。”
老板一聽，立即就精神一振：“是啊，那個產業園區我知道?！?/p>
“是市政辦秘書一科的趙科長弄的項目，據說項目可大了?！?/p>
“這個趙科長啊，真是一個好官，百年不遇啊?！?/p>
“從他上任之后，收拾了幾十個貪官污吏，衡東市民紛紛都叫好呢?！?/p>
幾十個？
倒也不夸張，黃秋勝他們牽連的官員也有不少，林林總總還真有這么多。
趙羽接過找錢和煙，將煙拆開，給老板遞了一根：“趙科長的事，你都是聽說的吧？”
老板一愣：“你買我的煙，再給我讓煙，這怎么好意思呢?！?/p>
趙羽笑道：“買煙就是抽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p>
說著，趙羽給劉發也讓了一根。
老板接了煙，立即拿起一個打火機，給趙羽點煙，同時回答道：“我有個堂侄女，在胡集鄉衛生院上班，我都是聽她說的?！?/p>
趙羽精神一振：“老板，能聯系上你堂侄女嘛，我們想見見她?！?/p>
老板頓時心生警覺：“你們是做什么的？”
趙羽笑道：“誠如你們所說，趙科長是個好官，我既然打算來衡東市投資，就想為衡東市做點貢獻，也是想拉近跟趙科長的距離嘛。”
“我們是平時也做慈善工作，就是想問問你堂侄女，胡集鄉里有沒有生活特別貧困，需要救助的人家，我們可以每月救濟一些。”
老板大喜：“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為你們是壞人呢。”
趙羽哈哈大笑道：“壞人哪有大白天出來干壞事的，再說壞人干壞事也不敢找體制內的人吧。”
老板撓了撓頭，頗為不好意思：“行，你們等一下，我這就打電話?！?/p>
趙羽點了點頭：“我們可以去胡集鄉衛生院找她，這樣你們就都能放心吧?！?/p>
老板笑道：“沒問題，老弟，看你面相也不是壞人?！?/p>
“再說，壞人出來干壞事，哪還能帶著漂亮女朋友的?！?/p>
柳亞男正聽得津津有味，不防老板又來了一句，再次鬧了一個大紅臉。
這個虧，她是吃定了，因為不能解釋。
老板給她堂侄女打了電話，然后又說了胡集鄉衛生院的位置，趙羽就帶著劉發和柳亞男步行前往了。
當趙羽三人來到的時候，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孩已經在胡集鄉衛生院門口等著了。
女孩長相很甜美，肌膚也很白，而且身上還有那種詩書氣質，絕對是受過高等教育的。
關鍵是，女孩不是護士，竟然是醫生。
“你好，請問是竇月月嗎？”
對方是女孩子，于是柳亞男就出馬了。
美女對美女，容易引起好感和共鳴嘛。
竇月月沒有回答柳亞男的問題，而是驚訝地望著趙羽：“你…你是趙區長？”
趙羽摸了摸鼻子：“怎么，你認識我？”
竇月月大喜：“我天天都看衡東市新聞，以前你跟著杜市長，在電視里亮相過一次?！?/p>
趙羽一陣無語。
他是秘書，在電視臺給杜宏志錄制的時候，肯定會躲到一邊去，讓給分管副市長，以及相關單位領導。
只有一次，趙羽躲避不及時，被路上了，但也只是一秒鐘。
就因為這一秒鐘，播放新聞的時候，就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了。
如果不是細心的人，根本不會察覺到。
趙羽點了點頭：“是，我是趙羽。”
竇月月笑道：“我堂叔也是的，既然是趙區長來了，還在電話里瞞著我，故意給我驚喜啊。”
這倒不是的，趙羽笑了笑：“我是下來調研的，當然不能暴露身份。”
“竇醫生，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吧?！?/p>
竇月月趕忙說道：“趙區長，您喊我月月吧，喊竇醫生讓我覺得挺別扭的?！?/p>
這丫頭，倒是會順桿往上爬，趙羽點了點頭。
竇月月說道：“趙科長，去我辦公室吧，今天沒病人。”
“好?！壁w羽一口答應下來，跟著竇月月去了她的辦公室。
竇月月給三人沏了茶，然后陪坐下來，主動問：“趙區長，您下來調研，肯定是為了低保的事吧？”
趙羽微微驚訝：“行啊，竇醫…嗯，竇月月，你的政治覺悟挺高啊，不從政真是太可惜了?！?/p>
竇月月笑道：“我可是天天看新聞，您就任時候的講話，以及整風會議的講話，我可是仔細看了的?！?/p>
“衡東日報上，登載得很詳細，我反復看了好幾遍?！?/p>
柳亞男好奇問道：“可是，不管是趙區長的就任講話，還是整風會議，都沒提到低保啊？”
竇月月又笑了。
竇月月長得本就漂亮，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更是增添了幾分美麗。
“但是，胡集鄉有很多人，符合低保戶的條件，但卻沒有領過一次低保，突然被補償了很多錢，就是這么多年的低保費用。”
“所以，我猜測，趙區長一定派人查這事了，才讓那些人慌了起來?！?/p>
“今天，趙區長突然下鄉調研，十有八九就是為了查清低保了?！?/p>
趙羽暗暗點頭，這個竇月月思路清晰，推理有據，政治敏感度極高，確實適合從政。
“你是大學畢業吧？”
這次，輪到竇月月愣了一下：“趙區長怎么知道？”
趙羽笑道：“野醫生可沒有你這樣的談吐，更沒有你這樣的高度啊。”
竇月月笑道：“嗯，我是東華大學畢業的?！?/p>
東華大學是東華省第一高等學府，根據國家的政策，更是把東華醫科大學和東華工業大學合并了，成為了一所徹底的綜合性大學。
趙羽微微皺眉：“你這么好的學校畢業，怎么被分配到了鄉衛生院？”
竇月月看了趙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趙羽見狀，淡淡說道：“我是區長，也算是睢水區的父母官?！?/p>
“你受過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如果現在告訴我，我或許能幫你，不然你就半點機會也沒有了。”
“往上到衡東市，我也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