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紀委正式啟動對宋春枚舉報材料的那些人的立案調查。
趙羽也兌現自己的承諾，把宋春枚調出了五峰縣，放在了招商局，交給了謝曉渝。
因為在衡東市圖書館待過兩年，趙羽對宋春枚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個娘們雖然是財務出身，但她的口才很是不錯，而且腦子也活絡，尤其是擅長交際，放在招商局絕對是人盡其用。
宋春枚的想法，是市財政局。
但趙羽安排過了，宋春枚不敢有任何意見。
總歸是，離開了五峰縣，宋春枚已經是很滿意了。
但趙羽也給宋春枚畫了一個大餅，說宋春枚只要能在招商局干出成績來，他就把宋春枚提拔起來，最后再轉入財政局。
這么一來，宋春枚的干勁就大發了。
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被提拔，簡直是意外中意外啊。
宋春枚今年才二十七歲，絕對很年輕，說不想進步絕對是自欺欺人。
凌河鄉山藥加工廠的審批很順利，趙羽簽字之后，杜宏志直接就簽了，然后下發。
文件到五峰縣，李富安和徐曉峰這才明白，趙羽來五峰縣調研是什么意思。
這是好事，李富安和徐曉峰當然是全力配合。
李富安立即給凌河鄉書記王東建打電話，讓凌河鄉全面配合市里的工作。
王東建傻了眼。
他的財路呢？
那些山藥收購商，每年都不少給他送好處，因為收購價格低嘛。
沒有鄉政府的配合，這么低的收購價絕對不可能。
趙羽明白這一點，所以去凌河鄉的時候就沒有通知凌河鄉政府。
王東建很難受了。
市里的文件已經下發，凌河鄉的山藥肯定是一根都不可能再往外賣了。
以前，錢建國跟那些收購商簽訂了對口收購合同。
王東建接任之后，認可了那些合同，而且又重新換了合同，現在合同上簽的名字是他王東建，而不再是錢建國了。
這個合同，并不是以凌河鄉政府的名義跟那些收購商簽的，而是以王東建的個人名義。
所以，那些好處費也就全部落入到了王東建的個人腰包。
一旦那些收購商得知再也買不到凌河鄉的山藥了，他們能愿意嗎？
要知道，每一年，這些收購商以最低的價格收購凌河鄉的山藥，再以高價賣出，其中的利潤之高，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這么巨大的經濟損失，作為任何商人，都是難以接受的。
所以，王東建害怕，害怕那些收購商會告他，告他收受巨額賄賂。
趙羽是個活閻羅啊，這事一旦落在他的手里，王東建絕對會被拔扒掉一層皮。
怎么辦，怎么辦？
王東建急出了一身汗。
市里的文件已經下發，王東建根本對抗不了，也沒有理由對抗。
畢竟，這個方案是趙羽提出來的，如果銷售不出去，山藥爛在家里，責任是趙羽來背。
現在王東建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因為鄉長徐亞東沒有參與這事，好處一分錢都沒拿。
思來想去，王東建只能給那些收購商打電話，提前將消息告知他們。
第一個電話打過去，對方很是不爽。
“王書記，你這樣做可不地道啊。”
“好處我們是給足了你，你剛拿到好處，就要過河拆橋，咱們不帶這樣的吧。”
顯然，對方不相信王東建的話，認為王東建是看出了低收高賣的龐大利潤，才準備自己搞的。
王東建急得要跳：“何總，這事我真是剛剛知道消息啊。”
“昨天上午，趙羽市長來我們五峰縣調研，啥都沒說，也不讓縣里的領導跟著，會后就直奔凌河鄉。”
“我和徐鄉長也是毫不知情，直到今天文件下發到我們縣，又到了我們鄉。”
何總冷笑一聲：“王書記，你們到底是唱了什么戲，我不管。”
“反正咱們的合同在呢，這事你必須解決好，不然咱們就法庭見。”
說完，何總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王東建傻了眼。
再給第二個收購商打電話，對方的回應跟那個何總差不多。
王東建再給第三個收購商打電話，就不再這樣說了。
“劉總，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凌河鄉投資建廠啊。”
“這樣的話，山藥可以就地加工，然后再成箱地往外送出和售賣啊？”
劉總的回復很簡單：“不好意思，王書記，我們在當地已經有廠了，而且當地政府給出的扶持力度很大，沒必要再在你們那里建廠了。”
“再說了，你們衡東市的營商環境實在太差了，我可不想蹚渾水。”
王東建急忙解釋：“劉總，那是以前，我們趙市長的整頓力度很大，現在衡東市的營商環境已經轉好了。”
“劉總如果不信，可以再來考察一下。”
劉總聽出了王東建的著急，自然不會上當，呵呵一笑：“行，等今年收購山藥的時候，我會盡量去一趟衡東市，考察考察。”
這種話，一聽就不可信。
王東建再次傻眼了。
思來想去，王東建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于是就主動去紀委投案自首了。
一個文件，引發了一個鄉黨委書記投案自首，這是讓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這件事情，立即就在衡東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因為這種事情在衡東市不是個例，還有一些鄉鎮，有明顯的當地特色，也是大批量向外低價賣出，鄉領導從中收取大量的好處費。
趙羽搞了一個斷橋鄉辣椒廠，再搞一個凌河鄉山藥加工廠，天知道他還會不會再在別的鄉鎮搞廠啊。
趙羽是市長啊，市長的第一要務是抓經濟，所以這事很不好說啊。
一時間，不少鄉鎮就開始忙碌起來。
第三天，市里又下了一個文件，以斷橋鄉辣椒和凌河鄉山藥為例，要求各鄉鎮務必上報有利于鄉鎮經濟發展的當地特色。
果然，活閻羅雷厲風行啊。
凌河鄉的山藥加工廠還沒影呢，趙羽就已經準備在全市的鄉鎮都布局了。
報，還是不報？
當然是肯定得報。
怎么報，報什么？
趙羽對各鄉鎮的情況到底掌握了多少？
趙羽下一步還會不會再去別的鄉鎮調研？
趙羽的調研力度到底有多大？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
沒有人敢問許琳琳，因為大家都知道許琳琳是趙羽的嫡系。
而不是趙羽嫡系的，又不知道答案。
唉，在衡東市當官，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