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局。
招標已經開始,在主樓二樓的會議室里。
一共有八個工程公司參加報名,資質什么的,全都審核通過。
最年輕的一家工程公司也有五年的時間,承接過大大小小的工程也有三十幾個。
趙羽是突然來到的,之前沒有給財政局任何領導打招呼。
進招標會場的時候,趙羽被擋住了。
許琳琳立即亮出工作證,又說明了趙羽的身份。
財政局的工作人員大吃一驚,趕忙將趙羽和許琳琳請進了會場,并立即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打電話。
財政局的招標工作,歸屬于采購服務科。
科長李午接到電話,大吃一驚,趕忙下樓,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招標現(xiàn)場。
路上的時候,李午又給分管副局長向山川匯報,后者也是趕忙來到現(xiàn)場。
趙羽隨便找了一個座位,讓許琳琳將相關材料向財政局要了一份。
這是一場暗標。
投標的幾家公司都心知肚明,方案是他們跟財政局商議好的。
場地改造工程,被切割成了幾個部分,在場的八個公司都能中標。
只不過,標有大有小。
送錢最多的,中標最大。
只有一家沒送錢的,中標自然最小。
換做以前,沒送錢的,屁都聞不上。
現(xiàn)在因為有市長熱線,財政局也與時俱進,不敢鬧得太過分。
你一分錢沒送,我能給你點工程讓你干干,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就別太貪了。
幾個評委呢,當然都被塞了紅包,而且還不小。
給誰打高分,給誰打低分,一切都是可以操縱的。
所以,這樣安排之下,只要不是鉆著牛角尖去查,絕對沒有半點風險。
可趙羽來了。
趙羽為什么突然要來?
不管是李午,還是向山川,都不知道,心中都很忐忑。
有人打市長熱線告密?
不可能啊,招標還沒結束呢,最終的結果沒出呢,告?zhèn)€鳥啊。
向山川和李午來到的時候,趙羽剛剛將相關材料大致看了一遍,心中有了譜。
“趙科長,您來視察工作,怎么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們好在門口迎接啊。”向山川皮笑肉不笑地跟趙羽打招呼,目光卻掃向趙羽跟前的那一沓材料。
趙羽笑道:“我就是來旁聽的,哪用搞那么大的架勢啊。”
評委們不知道趙羽來了,依然按照之前的約定,該怎么打分,就怎么打分。
沒辦法,手機都沒收了,向山川想告知他們計劃改變,卻已經做不到了。
因為許琳琳就站在評委席的不遠處,專門盯著呢。
向山川渾身冒汗,卻又想不出什么辦法來,只得暗示李午給局長李少光打電話。
李少光得知消息,又驚又怒。
趙羽之心,路人皆知,肯定是沖著這一次的暗標來的。
可是,這一次的暗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隱秘,趙羽怎么可能會提前知道消息呢?
再說了,招標還沒結束呢。
趙羽就算是得到舉報,也得等招標的結果出來之后啊。
結果沒出呢,誰特么會投訴,會撥打市長熱線呢。
李少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讓向山川和李午先穩(wěn)住趙羽,最好能想辦法將趙羽帶離招標現(xiàn)場。
可沒用。
任憑向山川和李午費盡口舌,趙羽就是不走。
許琳琳,就站在評委席附近,不讓任何人靠近。
李午派了兩個人,還沒等靠近評委席呢,就被許琳琳走過去給攔下了,說是招標現(xiàn)場,除非突然停標,或者招標結束,不然就禁止任何人打攪評委。
向山川和李午沒辦法了,只能再向李少光匯報。
李少光一咬牙,立即讓向山川給趙羽塞一個信封,趁著趙羽身邊沒有旁人。
信封里,只有一張銀行卡,卡里有一百萬。
這一次的場地改造工程,總預算是三百萬。
三百萬的預算,給趙羽送一百萬,等于是把好處全都送給趙羽了,他們今天就只能是白忙活。
李少光的意思很明顯,破財消災。
只要能把趙羽拉下水,掙錢的機會以后多得是。
從這一點來看,李少光還是很有格局的。
但是,趙羽接了信封,捏了捏,問:“向局,這里面是什么?”
向山川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詭異:“趙科長,您第一次來我們財政局調研工作,這是我們李局的一點小意思。”
“呵呵,這也是衡東市的規(guī)矩,請您務必要笑納。”
趙羽也呵呵一笑:“向局,你們李局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東西我不能要,還請還給李局。”
不得已之下,向山川只得再小聲說一句:“趙科長,這卡里有一百萬。”
01年啊,一百萬絕對是巨款了,沒有人會不動心。
至少,向山川認為,如果換做他是趙羽,神不知鬼不覺得了一百萬,鐵定收下啊。
一百萬?
嘿,李少光還真是舍得下本啊。
三百萬的工程,李少光使勁抽,估計也就只能弄出這么多的好處費吧。
不然的話,工程質量就會差得無法交工。
而李少光為了堵他的嘴,竟然將所有的好處費都給了他一個人。
趙羽又把信封塞回到向山川的手里,笑著說道:“向局這是干嘛,我又不缺錢。”
“你也聽說了吧,我一個月光稿費就小十萬呢。”
“而且,我最近又寫了好幾首歌詞,都簽約給一家影音公司了。”
“等專輯發(fā)行之后,不管賺了多少錢,我都能分成百分之三十。”
向山川:“……”
什么歌詞分成,向山川不知道,也不懂。
可趙羽市政府頭號筆桿子的大名,向山川知道,也知道趙羽平時往各種雜志和報刊投稿,所得頗豐,只能是一陣無語。
這一百萬,看樣子是送不出去了。
向山川只得起身,到外面再給李少光打電話匯報。
這時,招標結束,正是預期的結果。
八個工程公司瓜分整個工程,沒送禮的那個公司只分得最小的一部分,也就是十萬出頭吧。
十萬的工程,能賺多少錢?
而且,這家工程公司的質量是最好的,成本投入自然就大。
好在呢,節(jié)省了送禮的錢,還是有利可圖的。
只是,每次都拿不到大工程,生意也就是不溫不火的樣子。
那邊,許琳琳立即將招標的結果都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