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衡東師專確實發生了一起女生自殺案,是跳河自殺的。
當時,趙羽剛畢業不久,去五峰縣圖書館報到。
其實以趙羽的學歷,是有機會留在衡東市的,卻因為謝曉渝在大學的時候考試作弊,被學校記了過,所以他就跟著謝曉渝去了五峰縣。
因為是發生在身邊不遠,又是大學生,當時趙羽對這事還是頗為感興趣的。
這個女大學生的名字,趙羽至今還能記得,因為名字很簡單,叫孫一。
孫一為什么自殺,沒有人知道,但她的尸體是在衡東市的衡河里被發現的,已經兩天了。
當時,警方迅速調查,快速結案,定性為自殺。
孫一的家人也接受了這個結果,這事只是一點點小小的影響之后,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沒想到,舊案重審之下,邵旭剛竟然發現了問題,而且還牽涉到了朱玉華。
朱玉華在衡東市囂張跋扈,是出了名的。
別說是上梁區公安分局的一把手龔志方了,就放眼整個衡東市公安局,恐怕朱玉華也就只給肖振海幾分面子吧。
沒辦法,誰讓人家的姐夫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而且又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廳長呢。
官場之中,只要你上面有人,提拔的速度就是火箭。
如果你上面沒人,屁股坐爛都沒用。
論年齡,龔志方跟朱玉華的姐夫同歲。
兩人入局時間只差一年,且龔志方的能力有口皆碑,但龔志方至今才只是正科,而朱玉華的姐夫卻已經副廳了。
趙羽瞇了瞇眼睛,他飛快地回憶一下這件事情,著實沒什么有用的記憶了。
畢竟當時趙羽只是對這事好奇了一下,因為他剛上班,沒有消息源打探孫一的情況。
再說趙羽也沒法打探啊。
趙羽跟著女朋友來衡東市了,剛來就對一個自殺的女大學生感興趣,還是個美女,別人會怎么看,謝曉渝會怎么想。
“老邵,我下午一上班就向杜市長匯報,你等我電話。”
兩點二十五,趙羽準時去了杜宏志的辦公室。
除非有會議,不然杜宏志上班時間都會很準時,基本上會提前幾分鐘到辦公室。
狐假虎威的效果確實很好,但狐貍就是狐貍,離開了老虎的支持,就不會有人怕他。
現在,朱玉華就是一只狼,如果杜宏志不支持,趙羽就動不了他。
杜宏志聽了趙羽的匯報之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沉聲說道:“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自古邪不勝正,別說朱玉華的姐夫是公安廳副廳長,就算是副省長,也一樣要查。”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咱們明知孫一的案子有問題,卻視而不見,就是瀆職,就是對衡東市民的不負責任。”
趙羽聽了,雙手一拍:“宏志叔,您這話真是讓人感動。”
“您要是早來衡東市幾年,恐怕衡東市早就日新月異,改頭換貌了。”
杜宏志笑道:“你小子,又拍馬屁,少來這一套。”
“我要是早來幾年,你小子還在讀大學呢,我怎么讓衡東市日新月異,怎么改頭換貌。”
杜宏志這句話,就把趙羽給捧高了,也是對趙羽的認可。
趙羽笑道:“行,有宏志叔這句話,我就有底氣了。”
“我這就給邵旭剛打電話,讓他暗中調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破案,盡量不給朱玉華反應的時間。”
“龔志方那邊,如果能配合一下,找個理由,讓朱玉華離開衡東市一段時間,就再好不過了。”
說著,趙羽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杜宏志的辦公室。
最后這幾句話,是趙羽的思路,是故意講給杜宏志聽的。
望著趙羽的背影,杜宏志暗暗點頭,這小子思路清晰,慮事周全,能成大事。
杜宏志準備著,等他徹底掌控衡東市的局面之后,就準備將趙羽下放,去基層鍛煉。
當然了,在讓趙羽下基層鍛煉之前,須得把他的級別先提上來。
不然的話,一個正科級到了地方之后,能擔任什么職務啊?
鄉黨委書記?
太慢了。
但是,如果沒有突出貢獻,破格晉級是不可能的。
什么叫突出貢獻?
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五號教學樓,那一千多條人命,就是突出貢獻。
這件事情,杜宏志已經幫趙羽報上去了,估計能讓趙羽正科升副處的時間縮短一年。
當然了,這種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然的話,今天一次,明天一回,估計趙羽三五天就能升副處了。
趙羽回到辦公室,就給邵旭剛回了電話,讓他先暗中調查取證,然后迅速雷霆一擊,不給朱玉華反應的時間,一舉將他拿下。
然后,趙羽又給龔志方打了一個電話,讓龔志方配合。
龔志方說:“正好,有個案子需要去廣漢省出差,我讓朱玉華帶隊前往。”
“廣漢省的東灣市,是男人的天堂,也是朱玉華最喜歡的地方,我相信他一定會同意的。”
作為龔志方而言,已經跟朱玉華鬧翻了,自然是巴不得趙羽親自出手,把朱玉華搞下去呢。
一來,朱玉華下臺,上梁區公安分局就會徹底在龔志方的掌控之中。
第二呢,朱玉華是趙羽搞下去的,朱玉華的姐夫自然會將怒火撒向趙羽。
坐山觀虎斗嘛,有百利而無一害。
果然不出龔志方所料,朱玉華欣然答應了這事,帶隊前往廣漢省。
趙羽聽了龔志方的回復,只是冷笑一聲,沒再說什么。
在官場,只要你沒有弱點,就算身邊都是黑烏鴉,至少自保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你一旦有了弱點,不管是貪權,還是貪色,或者是貪財,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這上面的。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句古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只有達到這個境界,你才能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
可對于很多的官員來講,老子有了特權卻不用,老子當這個官干鳥,天天吃齋念佛嘛。
不管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還是特權主義者,都是有道理的,只是觀念不同而已。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趙羽接到了杜楚冰的電話,說是已經將秦玉玨送到了醫院,已經住上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