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浩臉色一沉，率先發難：“羅書記，劉思琪不過是個副鎮長，資歷尚淺，讓她擔任戍邊鎮書記，恐怕難以服眾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戍邊鎮現在情況復雜，急需一位經驗豐富、有足夠威望的老將主持大局?！?/p>
“關勇同志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顯然更合適?！?/p>
石明哲立刻幫腔，推了推眼鏡，語氣看似誠懇卻暗藏鋒芒：“羅書記，資歷和經驗在這種關鍵時刻尤為重要?！?/p>
“我們不能僅憑個人能力就貿然提拔年輕干部，這恐怕會對戍邊鎮后續工作的開展造成不利影響啊?！?/p>
羅澤凱面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不急不緩地回應：“劉思琪確實年輕，但她在基層扎實干了多年，處理過不少急難險重的任務，群眾基礎好，應變能力強?！?/p>
他目光掃過崔永浩，“反觀關勇同志，長期在縣局工作，對戍邊鎮當前的復雜局面是否真有把握，恐怕還需斟酌。”
他話音未落，方靜便果斷接過話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支持羅書記的意見。”
她直視崔永浩與石明哲，繼續說道：“劉思琪在芙蓉鎮分管信訪工作期間，所轄片區實現‘零上訪’?！?/p>
“這樣的干部，能力和魄力有目共睹，憑什么不能勝任？”
她稍作停頓，語氣略帶銳利，“至于‘資歷’——于得水資歷夠老了吧？結果呢？”
“錄音里清清楚楚，他配合薛岳誤導村民違建！”
“經驗再老，路子歪了，只會錯得更離譜！”
會議室霎時一靜。
崔永浩臉色難看，正要開口反駁，陳若梅也沉穩發聲：“我也支持劉思琪同志?！?/p>
她語氣平和卻立場分明，“現在戍邊鎮最需要的，是正直、肯干、能貼近群眾的干部，而不是論資排輩?！?/p>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鄧杰書記手指輕敲桌面，目光在羅澤凱與崔永浩之間來回移動，最終開口道：
“現在已經有兩名候選人了，大家還有其他提名嗎？”
會議室一片寂靜。
組織部長高明低頭翻看文件，宣傳部長李洪利輕咳兩聲，石明哲和喬文交換了一個眼神，無人再接話。
“沒有人再提名了？”鄧杰又確認了一遍。
依舊無人應答。
崔永浩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恢復沉穩。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道：
“既然只有兩位同志獲提名，我建議現場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嚴格按組織程序辦，也體現民主集中制原則。”
石明哲立刻附和：“我贊成崔縣長的建議。民主表決，公平公正?！?/p>
喬文濤也點頭：“同意，表決最體現集體決策。”
鄧杰環視全場：“既然大家無異議，那就進行表決。同意關勇同志任戍邊鎮書記的，請舉手。”
崔永浩率先舉手，動作干脆。
石明哲、喬文濤、李洪利緊隨其后。
緊接著，縣委辦主任姜國勝、統戰部長龍輝也舉起手來。
六票！
鄧杰心中一凜，驀然想通縣委常委為何從九人擴至十一人——
原來根本不是市里所謂“優化結構”，而是崔永浩早已暗中布局。
好大的能量！他感到一絲寒意爬上脊背。
但他面上不顯，繼續流程：“還有同意關勇同志的嗎？”
組織部長高明悄悄瞥了方靜一眼，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舉起了手。
“七票。還有嗎？”鄧杰看向羅澤凱、方靜、陳若梅。
三人紋絲不動。
兩秒后，鄧杰自已也舉起了手：“我也同意關勇同志任戍邊鎮書記?！?/p>
崔永浩臉上頓時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得意，目光挑釁地掃向羅澤凱。
“好，關勇同志獲八票，超過半數?！编嚱艿穆曇袈燥@干澀，“根據表決結果，任命關勇同志為戍邊鎮書記?！?/p>
羅澤凱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盡管鄧杰這一票改變不了最終結果，但他在最后關頭倒向崔永浩，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透了羅澤凱的神經
——這明確宣告，在這場博弈中，鄧杰選擇了站隊崔永浩，他們之間的聯盟已然破裂。
“恭喜關局長。”羅澤凱面色平靜如常，看向鄧杰說道：“我尊重表決結果?！?/p>
崔永浩笑容愈深，話中有話：“羅書記果然顧全大局。關勇同志上任后，一定會全力‘配合’開發區的工作?！?/p>
羅澤凱淡淡回應：“希望如此?！?/p>
散會后，崔永浩回到辦公室，得意地將雙腿架在辦公桌上輕輕搖晃。
他贏了，這一局贏得干凈利落。
不但挫了羅澤凱的勢頭，更讓高明、鄧杰這些搖擺派倒向了自已。
他拿起電話打給關勇：“老關，戍邊鎮書記的位置，定了?！?/p>
電話那端，關勇的聲音難掩激動：“崔縣長，全靠你的提拔！我關勇絕不辜負你的期望，一定抓好戍邊鎮工作?！?/p>
“尤其是開發區相關事務，堅決按你的指示辦！”
崔永浩滿意地笑了：“你心里有數就好。羅澤凱絕不會輕易放手，你上任后一要穩住局面、安撫村民，別再生亂。”
“二要在征地、項目這些事上適當給他設置障礙，讓他清楚，開發區不是他的一言堂?！?/p>
關勇連連稱是：“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我盡快交接，早日到崗。”
掛斷電話，崔永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勝者的微笑，仿佛已見到羅澤凱處處受阻的模樣。
另一邊，羅澤凱回到人武部辦公室，臉色凝重。
跟他一同進來的方靜和陳若梅也神情低落。
方靜忍不住開口：“鄧書記到底什么意思？最后那票投給關勇，分明是公開站隊崔永浩！”
陳若梅眉頭緊鎖：“看來崔永浩背后運作不少，連鄧書記都被拉攏了。”
羅澤凱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緩緩說道：“鄧杰不是被拉攏，是被逼無奈?！?/p>
“你們沒注意到嗎？崔永浩一派已穩拿七票，加上鄧杰就是八票?！?/p>
他轉過身，目光沉重：“這意味著，崔永浩已經實際控制了常委會?！?/p>
方靜與陳若梅對視一眼，頓時醒悟：“他通過增補常委擴大了勢力！”
羅澤凱點頭：“沒錯。鄧杰若不投他，就是公開決裂。他現在不敢冒這個險。”
陳若梅憂心忡忡：“那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經過剛才的深思熟慮，羅澤凱基本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的說道：“日拱一卒?！?/p>
方靜和陳若梅一起看向他，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