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全都回來了!”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望著天空。
隨即扭身對李沐璃道:“沐璃,速送絕天劍歸位!”
李沐璃猛然回神。
本能地將掌心絕天劍拋向天際。
長劍在半空凝滯一瞬,似被喚醒了沉睡的靈智,陡然化作一道青芒直沖云霄。
嗡!
刺耳的劍鳴再度炸響。
刺眼的青色光芒破云而出,將天地染成一片青輝。
緊接著,一柄與另外三柄同等體量的青色巨劍,攜著撼天之勢,緩緩壓向大地。
四柄巨劍下落速度極緩,可每降下一寸,便有一股磅礴威壓席卷而來,讓地面眾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這等異象之下。
陸家八世祖陸凌昊與五世祖陸謄煊再也無法維持淡定。
兩人雖不知四劍來歷,卻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危險氣息。
“絕不能讓劍落地!”
兩人異口同聲,話音未落便腳踏虛空,并肩沖向天際。
他們背靠背結成防御姿態,雙掌同時暴漲出雄渾元力,試圖托舉住東、西、南、北四方落下的巨劍。
嗡!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
四色光芒驟然暴漲,映照得天地失色。
陸謄煊與陸凌昊此刻已經使出全力阻擋。
可巨劍非但沒有放緩下落之勢,反而加速俯沖,力道重得遠超兩人想象。
“頂住!”
陸凌昊厲聲大喝,眼底迸發璀璨神光。
周身元力被他催動到極致,縈繞在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出層層漣漪。
就在這時。
四柄巨劍忽然在半空驟然停滯。
“成了?”
陸謄煊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陸凌昊卻猛然環顧四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退!快退!”
話音未落。
四柄巨劍的劍尖與劍柄同時綻放出奪目霞光。
四色霞光交相輝映,彼此連接,竟在半空織成一個四色流光的巨大囚籠,將兩人死死困在中央。
“這是……陣法?”
陸謄煊環顧四周流轉的霞光,心頭驚駭。
而他話音還未落地。
一道淡藍色劍影驟然從霞光中激射而出,直取他面門!
“不好!”
陸謄煊心頭劇震,倉促側身躲避。
可剛避開這一道劍影,背后便傳來一陣鉆心刺痛。
噗!
璀璨的神血噴濺而出。
陸謄煊低頭看去,胸口已被洞穿一個猙獰血洞,鮮血混著細碎的金色光點不斷滴落。
他這才驚覺,那藍色劍影絕非孤例。
四色囚籠之內,無數道紅、藍、白、青四色劍影如潮水般涌現,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整個囚籠填滿。
就在他看清這一幕的瞬間。
所有劍影同時發動,如暴雨般向兩人攢射而去!
陸凌昊與陸謄煊的速度與實力堪稱頂尖,但此刻卻都疲于奔命,慌亂的格擋、閃避那鋪天蓋地的劍影。
可劍影數量實在太多,密密麻麻無孔不入。
不過片刻功夫。
兩人的衣袍便被劍氣撕裂,身軀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
璀璨奪目的神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染紅了身下的虛空。
仙帝之軀固然能夠自愈。
但疼痛是真的,而且身軀的自愈速度也完全比不上兩人受傷的速度。
“必須得想辦法沖出去!”
“不然我們怕是都要交代在這里了。”
陸謄煊剛說完這話,數十上百道劍影便朝他襲來。
一個躲閃不及。
他的一條手臂便被劍影斬落。
“啊!”
陸謄煊慘叫出聲。
身形也有一瞬間的停滯。
可他停,劍影不停。
一道劍影宛若閃電直接洞穿了他的嘴巴,穿透了他的腦袋。
“呃……”
陸謄煊雙眼發直,身形一陣震顫。
無數劍影,快若閃電,洞穿了他的身體,將他身上的皮肉與骨頭一塊接一塊的斬落。
不過片刻時間,他的身軀便被劍影徹底粉碎,只剩下一道神魂飄在空中。
然而。
劍勢卻未停。
當漫天的劍影再次襲來。
他的神魂也被徹底絞成了碎片。
轟!
仙帝隕落,風云雷動,血雨簌簌落下。
陣內。
陸凌昊也沒好到哪里去。
滿身是血,滿身是傷,甚至手臂也只剩下了半截。
陸凌昊喘息著,瞧瞧身上的傷痕,瞧瞧地面上的零散血肉。
他再也繃不住表情,對著天空大喊:“請前輩饒我一命,我愿為前輩為奴為仆,至此之后,我陸家也是前輩的馬前卒,看門犬,只要前輩一句話,我陸家必定拼死效勞。”
然而。
回應他的卻是更加密集激烈的劍雨。
劍雨中,他的身軀宛如是被暴風卷起的破爛麻袋,無處可依。
“西極至尊,救我!”
他在最后喊出了這句話。
可與之前一樣,仍舊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傾盆血雨,轟然而落。
陸家的這位八世祖,也徹底宣告隕落。
云端之上。
苦難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全然沒想到,他一番謀劃得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廢物,飯桶……”
苦難滿心滿眼的懊惱。
他如何也沒想到,陸家的兩尊仙帝居然如此沒用,兩人合力都沒能滅了李家。
而如今鬧成這般局面,讓他該如何與廣玄子交代?
苦難眸底猛然泛出一絲猙獰。
“看來……”
“只能貧僧親自找機會動手了……”
……
嗡!
伴隨聲音。
懸停在半空中的四柄巨劍驟然落地。
一聲劍鳴,直將場內的陸家人震得魂靈顫抖,更有人被震得七竅流血。
見到這個場景。
一眾正在與陸家人死戰的李家人則都滿臉茫然。
他們顯然不明白為何這些陸家人會倒下,而他們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是老祖的劍,老祖的陣。”
李云庚大聲說:“而我李家老祖,又怎會傷我李家人?”
話落。
他的目光亦是落在了滿場一眾陸家人身上。
“殺!”
“殺光這些欺辱我李家的賊子!”
聽聞這一聲怒吼。
李家眾人也都如夢初醒。
望著被劍陣鎮壓、動彈不得的陸家人,他們眼底瞬間燃起猩紅怒火。
先前被陸謄煊肆意鎮壓的屈辱、不甘與絕望,此刻盡數化作洶涌的殺意,在胸腔里翻騰不休。
他們陸家不是有仙帝坐鎮嗎?
不是說他們是任人踐踏的螻蟻嗎?
如今風水輪流轉,被死死按在地上無法掙扎的,變成了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陸家人!
“殺!”
一名渾身浴血的李家長老率先沖出隊列。
手中長劍沒有催動半分元力,純粹憑著一腔恨意左砍右刺。
他要的就是劍劍入肉、劍劍見血,要讓這些施暴者嘗嘗撕心裂肺的痛楚。
殺!
所有欺負過他們的人,都該死!
殺!
為那些殞命在陸家下的族人報仇雪恨!
其余李家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拔劍上前,毫無顧忌地收割著陸家人的性命。
“饒命!饒命啊!”
“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李家人哪里會放過他們?
眼見自家親族一個接一個的倒在血泊之中。
陸伯桓亦是脫力般的癱倒在地。
“怎么會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陸家兩尊仙帝親自到場。
原本的結果,應該是他們輕易平滅了李家,殺光李家所有人,將他們的一切盡數收為己有。
而他們也會得到西極至尊的青睞,降下祥瑞,讓他們成為新一代的長生族。
至于李沐璃。
她則會被他們打包送給苦難法師。
讓他肆意玩弄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償還她欠陸家的累累血債。
可為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樣?
自家兩尊仙帝,怎么會如此輕易隕落?
嗡!
脖頸處陡然傳來的刺骨涼意,讓陸伯桓猛地回神。
他僵硬地扭頭。
正見李沐璃提劍立在身前,鳳眸中一片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陸伯桓渾身一顫。
一股黃色液體不受控制地從雙腿間涌出,浸濕了身下的土地。
李沐璃滿眼嫌惡地皺緊眉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別,別殺我!”
“求你放我一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陸伯桓哪還有半分此前的囂張氣焰?
雙膝重重跪地,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磕得鮮血直流。
“元石、功法、秘境地圖。”
“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求你,別殺我……”
“不殺你?憑什么?”
李沐璃鳳眸里淬著寒芒:“倘若當今占盡優勢的是你們陸家,你們可會放過我們李家?”
如果沒有沈若水。
如果他們的七曜老祖已經死去。
如果他們攻破了李家。
他們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呢?
李家的男子會被套上鐵鏈,給他們為奴做仆,死在秘境各種危機中,死在爭奪元石礦藏的戰斗里,甚至被生生累死。
而李家的女子會宛如商品一樣被他們挑選回去充作爐鼎玩物,待到榨干她們的價值,他們就會像對待垃圾一樣將她們丟出門去。
至于她……
怕是也要日夜承受凌辱,直到在痛苦中死去。
想到這些畫面,李沐璃的心都在顫抖,眼神也變得愈發冰冷。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現在,我將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們!”
積壓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宣泄,她終于能將這句曾刺得李家遍體鱗傷的話,說給欺負他們的人聽了。
“你也放心,我沒有你那么無恥。”
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你死后,我也會親手驅散你的神魂,讓你連輪回路都走不了!”
陸伯桓瞪圓了眼睛。
嘴唇哆嗦著剛想再說些什么,李沐璃已然手起劍落。
劍光閃過,陸伯桓的頭顱滾出去老遠,眼睛還死死睜著,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
“賤人!你個賤人!”
陸展忠雙目赤紅的嘶吼。
李沐璃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隨即當著陸展忠的面,將陸伯桓的神魂攪得粉碎,斷了他的輪回。
“李沐璃!”
“我誓要將你碎尸萬段!”
陸展忠的眼眶幾乎要瞪裂,嘶吼聲愈發凄厲:“我定要讓你李家上下都為今日之事陪葬!”
“可惜……”
“你沒這個機會了。”
一柄靈劍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頸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陸展忠扭頭看去,瞳孔驟縮:“李云庚……”
“這一幕,可真讓人覺得嘲弄。”
李云庚居高臨下看他:“不久前狂傲不羈,放話要將我李家滿門皆滅的人,當今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呵!”
陸展忠冷笑:“你是不是以為你贏定了?”
“實話告訴你。”
“我們背后站著的可是靈鷲佛門。”
“你今日只要敢動我一根指頭,靈鷲佛門頃刻便會到來。”
“屆時,便是你們那老祖歸來也保不下你們!”
聽聞這番話。
李云庚的動作也不由頓住。
靈鷲佛門,誰人不知?
那可是個比望月仙閣還要恐怖的存在。
至于原因,無外乎是因為望月仙閣不問世事。
而靈鷲佛門可沒有那些規則限制,這些年被他們平滅的家族宗門也不計其數。
若這一切真的是他們主導的,那他們李家豈不是無路可逃了?
“知道怕了吧?”
陸展忠看李云庚那臉色,滿眼都是嘲弄:“知道怕了就趕緊放了我,再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許還能求法師留你一條全尸。”
可他話還沒說完,便見眼前寒光一閃。
一柄靈劍深深地刺入他的心口,凌厲劍氣瞬間席卷陸展忠的全身。
他的尸身在劍氣中被攪成了漫天塵埃,連帶著神魂,也被徹底泯滅在空氣里。
見這一幕。
李云庚有些傻眼。
眸色怔愣的看向李沐璃。
剛才那一劍,正是李沐璃刺出來的。
李沐璃的臉色也有些白,甚至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但她卻沒與李云庚解釋什么,而是仰頭對著蒼穹大聲道:“上面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聽好了。”
“我家老祖說了。”
“讓你靈鷲佛門上下一干人等,洗干凈脖子,等死!”
此言一出,場內一片寂靜。
而在天穹之上,正暗自琢磨破陣之法的苦難此刻亦是滿臉震驚。
他明明已經將身上的氣息盡數隱去,就連陸家那兩個仙帝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她一個小丫頭,亦或者說她背后的那個人是如何知道的?